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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範純禮這才壓下心疼聽他細說。

王雱於是把空氣的存在給範純禮講了講,又將綠植的作用給範純禮講了講,再講到保護綠植的重要性,比如huáng河老是決堤、河水越來越渾濁的根本原因是甚麼等等。

範純禮聽完了,看向王雱那兩價值連城的水晶罩子,心痛稍稍舒緩了一些。

王雱又給範純禮介紹別的東西,慫恿他下個休沐日帶同窗們過來做實驗,給的實驗方案都是比較簡單又比較好觀察現象的,最好能提前給同窗們上個課。

範純禮在青州就常在王雱的忽悠下去搞培訓,出門前他就知道王雱又要坑害自己了,不過對於這種事他已經習以為常,取了王雱給他編寫的《格物手冊》回去研究了。

王雱又把一件事扔給別人,非常滿意,回去後就舒舒服服睡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範純禮回到家後就被范仲淹找了去,問他們去gān了甚麼、他手裡拿的是甚麼。

範純禮麻利地把《格物手冊》貢獻出去。這本《格物手冊》裡頭,分為三個編目,第一類講的是光學、力學、速度時間、重量密度等等;第二類講的是氣體、固體、液體及它們構成的萬物;第三部分,是人體構造、藥物實驗,可怕的是王雱還畫了個扒開肚皮的人像,五臟六腑清晰可見,還有骨骼圖,竟詳細到人體有幾塊骨頭!

兩張圖下面還有標註,說這是從一山野大夫生前的札記裡獲得的,為了研究真假,《醫學問答錄》的創始人之一在家屬同意下解剖了數具死囚屍體,驗證了兩張圖真假。

范仲淹看完後瞧向範純禮:“這些東西不知真假,你們準備做甚麼?”

範純禮被范仲淹盯得頭皮發麻。他可沒王雱那膽子,在范仲淹的注視下都敢嬉皮笑臉!範純禮忙道:“沒準備做甚麼,就是休沐日找好友去‘實驗室’那邊玩玩。是真是假,到時一試便知。”

范仲淹一想,也是這個理,便將《格物手冊》還給範純禮,讓他好好收著,驗明真假再拿來給他。

第二日,王雱又要去國子監了。剛走到學舍前,王雱就感覺有不少陌生身影在周圍晃dàng,這些陌生身影在看到他後都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他,像是特意聚眾來圍觀他的!

王雱看了看這些人的年紀,又回想一下平日裡偶然瞥見過的幾張面孔,乖乖巧巧地拱手一拜:“師兄們好。”

那些過來圍觀的人見到他這乖巧伶俐的模樣,倒是不好說甚麼,回了禮後才你一言我一語地問——

“令尊乃是《五年科舉三年模擬》的著者之一?”

“我們這次月考的卷子是你幫梅直講整理的?”

“你們父子倆都愛搞難題嗎?容易的題目你是不是不屑做?相比之下,司馬先生出的題就好做多了。”

王雱:“……”

那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謝謝!你們口裡的司馬先生出的題也可以很難!

此時梅堯臣從迴廊轉角處走來,見到王雱被人圍著,還詩興大發,當場吟詩一首,嘲諷王雱這麼“受歡迎”。

王雱見梅堯臣一派儒雅地站在那看笑話,惡向膽邊生,也現場創作一首小酸詩諷刺回去,說有的人看起來風雅高尚,實際上居然在背後編排別人!

王雱哼哼唧唧地念完了小酸詩,不甘落後地與梅堯臣對視。

不就是寫詩諷刺人!誰怕誰!他可是把梅堯臣的諷刺詩全部拜讀了一遍,照著那風格寫個十首八首完全不是問題!

眼看梅堯臣臉黑了,太學那邊過來的師兄們一鬨而散,不敢再鬧。

梅堯臣繃著臉訓斥王雱:“在那傻站著做甚麼?還不快進去?”

王雱自認是個相當尊師重道的人,聞言乖乖地進了學舍,卯足勁聽梅堯臣講學,準備好好給梅堯臣挑點刺。

梅堯臣給王雱他們上完課回到直舍,有同僚居然和他念起了王雱寫的那首詩。

梅堯臣臉又黑了。

同僚還誇道:“雖然意思不大中聽,不過寫得很有聖俞你的味道,可見是用心讀過你的詩跟你學的。”

這小子還和梅堯臣一樣會寫動物諷刺人呢!這話同僚沒敢說,怕說了梅堯臣要翻臉。

梅堯臣道:“這小子是很聰明。”這是梅堯臣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若王雱剛才那詩不是在和他抬槓,他也會誇一句好字。畢竟那詩一看就和他走同一路子,很對他的胃口。

可恨的是,哪怕王雱是在和他抬槓,他也沒法討厭這小孩。

王雱是王安石兒子的事情很快在國子學和太學內傳開,時不時有人過來圍觀一下王雱。

王雱和同窗們的“仇怨”也稍稍緩解了,因為他給同窗們分享了當代文壇盟主歐陽修的佳作《賣油翁》,最後總結:無他,唯手熟爾。

同窗們頓時理解了他,並且還有點同情。

王雱也只是講個大意,並沒有和整篇《賣油翁》背出來。這話傳到了幾位直講耳朵裡,都有些疑惑:自己怎麼沒聽過這篇《賣油翁》?

梅堯臣與歐陽修最要好,倒是知道有這麼一篇,點頭說:“這篇寫的是陳康肅的事。”

陳堯諮,諡康肅,十餘年前已經病逝。他與兄長陳堯叟都是狀元,是史上少有的一門雙狀元!據說陳堯諮she術無雙,曾讓箭矢穿過銅錢孔。

梅堯臣也有些納悶:歐陽修這篇文章寫的是亡者之事,這幾年也沒外傳,王雱是怎麼看到的?

轉念一想,歐陽修與范仲淹也有往來,梅堯臣也就釋然了。看王雱休沐日都往范仲淹家裡跑,他便認為王雱是從范仲淹那看來的。

到休沐時,梅堯臣赴歐陽修家宴,不擴音了一句這事,說王雱那小子拿“無他,唯手熟爾”糊弄同窗。

歐陽修覺得王雱是從梅堯臣那看到的,不曾在意,只笑道:“自從你得了這學生,口裡信裡都總提他。”

梅堯臣道:“我可不敢認這學生。”他把王雱寫詩和他針鋒相對的事給歐陽修講了一遍,還特地把詩念給歐陽修聽。

歐陽修更樂了:“這學生不挺好嗎?脾氣像你。”

梅堯臣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王雱還不曉得自己隨手扯的虎皮差點鬧出問題來,他正陪著範純禮在實驗室玩耍呢。

蠟燭是否熄滅的實驗,他們在陽光下做了好幾遍,到場的範純禮同窗本來都對王雱所說的“空氣成分”半信半疑,看到與綠植混在一起後不曾熄滅的蠟燭後頓時都有些動搖了。

接著他們又拿幼鼠做了實驗,沒有綠植的幼鼠很快昏厥,有綠植的幼鼠也依然活潑好動。

這證明了他們每時每刻排出的“濁氣”怎麼樣先不說,他們吸入的“清氣”則藏有他們賴以生存的物質——而這種物質,是綠植產生的!

國子監生員們面面相覷。說實話,他們之中一部分人是抱著懷疑來的,心裡或多或少都帶著“我來揭穿範純禮的謊言”這種想法。

事實證明,範純禮那本《格物手冊》上這部分內容是正確的!

那麼其他的呢?

王雱這人蔫兒壞,讓每個人過來的人都過了一下動手的癮,就對範純禮說:“其他材料和器材沒準備好,今兒先回去吧。”

對於男孩子來說,可以動手搗騰的東西永遠有致命吸引力,不等範純禮繼續忽悠,他的同窗們在分別時已經主動和範純禮約定下次休沐日再過來接著玩!

就在《格物手冊》上的種種新奇內容在國子學、太學之中傳開時,王雱也接到了一封來自成都府的信。

第八十八章

王雱小半個月前才接到來自成都府那邊的信呢,這眨眼間又來了一封,顯見是有要緊事。方洪知他一向喜歡成都府那邊的好友,得了信便第一時間著人送來。

王雱得了信,掂了掂重量,發現這信極薄,和平時的書信都不大一樣。他忙拆開看了,才曉得蘇軾父子的文章都入了張方平的眼,頗得張方平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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