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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呂希純點頭。

王雱道:“以後肯定能認得的,他一定會到京城來。”

陳世儒撇撇嘴,不吱聲了。

王雱雖然得到了小夥伴們的諒解,卻還是時刻接收著同班同學的仇視,連在澡堂都接收到不少深惡痛絕的仇恨目光,害得王雱感覺自己蛋蛋都有點涼。

直舍之中,楊直講正和其他人一起批改答卷。

梅堯臣一語不發,先把王雱的答卷拿走,經義題看完,沒找著扣分的點;兩篇文章看完,梅堯臣感覺胸悶至極。

撇開王雱與范仲淹的關係不談,這小子的文章寫得很對他的胃口,論點jīng彩,文采斐然,卻又不是那種佶屈聱牙的型別,讀來自然流暢,很是讓人喜歡。

這樣的好苗子,怎麼就早早被人收了去?

梅堯臣看完了,默不作聲地把答卷還給楊直講,拒絕評分。其他人輪流把卷子看完了,紛紛表示可以評為甲等,最後才傳回楊直講手上。

楊直講這才有機會看王雱的卷子。即便楊直講很想挑刺,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答卷不管卷面還是內容都堪稱完美。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小子欺師!

心中百般憤然,楊直講也只能嘆息一聲,在卷子上評了個甲等。若沒有別的好答卷,這答卷就該貼出去給其他生員揣摩學習去。

范仲淹已經和他們說了,不必顧著王雱年紀小,有甚麼事情只管讓王雱去做!

第二日跑操結束、吃過早飯,生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到學舍那邊。公告處已經貼出了“最佳考卷”,不少人挨挨擠擠地湊在那兒看。宋佑國和陳世儒知曉這事肯定沒自己份,先行進了教室。

倒是韓忠彥和呂希純走了過去,準備瞧瞧貼出來的優秀卷子。王雱屬於看也行不看也行的型別,與韓宗師一起站在外圍看著同窗們在那兒人擠人。王雱轉頭和韓宗師搭話:“傳道兄,你考得怎麼樣?”

韓宗師言簡意賅:“不好。”說完他還看了王雱一眼,眼神裡的意思是“你覺得這是誰的鍋”。

王雱:“……”

王雱覺得絕對不是自己的鍋。都怪那眉山蘇兄啊!

這時韓忠彥和呂希純已經看到“最佳考卷”,因為考題有兩種,所以王雱那份被貼出來了,另一份卷子的答卷也貼了一份,是韓忠彥的。

韓忠彥年紀不大,字卻寫得極好,一看就是跟他爹學的。韓忠彥等人看看貼出來的卷子,又轉頭看看王雱,而後韓忠彥做了個驚人舉動:他把自己的答卷撕了下來。

王雱也看到了韓忠彥這動作,見韓忠彥從人群裡頭擠了出來,不由問:“師樸你怎麼撕卷子?”這做法太粗bào、太蠻橫了,不是好學生該做的事啊!

韓忠彥道:“我錯了三處,不該貼出來。”韓忠彥是個很有原則的人,王雱的卷子沒有半個紅圈,他的卻錯了三處,韓忠彥覺得不該把兩份卷子貼在一起。

韓忠彥這樣說著,看向王雱的目光卻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關愛,多了幾分灼人戰意。

呂希純也用同樣的眼神看向王雱。

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人,哪裡願意輸給一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傢伙?

第八十七章

轉眼又到了休沐日。王雱垂頭喪氣地跟著范仲淹回家,在範純禮幸災樂禍的笑容裡頭跑去書房,拿起筆給他爹寫信。為了可以更暢所欲言,他還專門換上可以把字寫得更小的炭筆。

王雱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悽慘經歷在信裡給王安石說了,表示自己上課吧,每位直講都愛找他茬,遇到疑難點還把他揪出來搞互動式教學;課間吧,同窗們又很仇視他,他gān點啥都被打小報告到直講那兒,這些人可壞了,沒有一點同學愛。

楊直講最討厭他,天天讓他幫忙整理教案,遇到坑學生的點,他還特別在課上qiáng調“這一點是元澤提出的”。後來梅直講也學壞了,照著楊直講的套路來走。

最可惡的是,梅直講還時不時要他寫詩!寫詩他是真的不擅長啊!寫差一點,梅直講就當眾念出來!忒丟人了!這不成啊,這會給小孩子留下心理yīn影!

最後王雱懇切地在信裡表示:“以前我覺得爹你老兇了,現在我才發現爹你脾氣挺好的,面對幾個直講時,我簡直像是面對十個爹啊!早知如此,還不如逃跑去阿琰妹妹那邊呢!”

王雱寫得入神,沒注意到范仲淹已經踱步到他身後。他把一封長長的信寫完,又把諸位夫子發還的課業挑了幾份整理起來準備一併寄過去給他爹。結果封好厚厚的家書一轉頭,就瞧見范仲淹正站在他後頭看著他忙活。

“範爺爺您怎麼無聲無息站我身邊!”王雱後怕地說,“幸好我只是寫信給爹,不是寫信給阿琰妹妹,要不然還不得被您看了去!”

范仲淹揉他腦袋:“你小子寫信正經點,別老氣你爹。”

王雱哼哼兩聲:“他那麼狠心把我送京師唸書,氣氣他又怎麼了?”他見范仲淹jīng神頭不太好,拉著范仲淹坐下,搬出琴要彈給范仲淹聽。

范仲淹顯然還有事情要做,等王雱彈完一曲就打發他自己玩去。

王雱想起到京城後義海和尚就和他分開了,一別大半個月,約莫也有新曲子可用了。他溜達去大相國寺那邊,和寺僧詢問義海和尚在不在寺中,很快被帶到某個禪院外。還未進去,王雱就聽到禪院內傳來的琴聲。

引路的小僧朝他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沒陪王雱進去,徑自走了,顯見是曾得了義海和尚的jiāo待。王雱在外聽完一曲,才走入禪院之中。

不管身在何處,義海和尚給人的感覺都是一個樣,僧衣破舊,面帶寶相。

王雱不客氣地坐了過去,自發地煮起了茶,和義海和尚感嘆:“當和尚可真好,到哪兒都可以白住,還是自己佔一個院子的那種,太舒坦了!”他拿出茶團嗅了嗅,感覺忒香,又和義海和尚誇道,“這茶真香,誰給您送的啊?還有嗎?能不能勻我一點,我帶回去給範爺爺品鑑品鑑。”

義海和尚:“……”

不管到了那兒,這小子都是這麼不要臉。

王雱從義海和尚那摸了個茶團和新曲譜,帶回去和范仲淹分享。到傍晚用過飯,方洪過來了,告訴王雱他已經把實驗室弄好,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

王雱拉上範純禮一起去溜達。範純禮早跟著王雱接觸過不少新東西,看到王雱搞的實驗室也沒有太震驚,只好奇地琢磨每樣東西都有甚麼用。

提到這個王雱能說的可多了,理化生都需要用的實驗室!王雱拉起了大旗:“格物。”

格物,乃是《禮記》之中的八目之一,專門研究事物的道理,具體的格物方法已經失傳,到明朝時王陽明還天天盯著竹子格物,堅持了老長一段時間。

王雱給範純禮忽悠::“天氣晴朗的日子,你站在樹木多的地方深吸一口氣,會感覺空氣很清新。”

範純禮點頭。

王雱道:“你要是用一個透明蓋子蓋住燃燒的蠟燭,它很快就會熄滅。”

範純禮繼續點頭,可又有些茫然:“所以呢?”

王雱道:“但是如果你把一棵綠植也蓋在裡面,蠟燭會多燃燒一段時間。”王雱說完了,不知從哪變出一個近乎透明的水晶罩子,對範純禮說,“不信我們可以來試試看!”

範純禮看著那大大的透明的水晶罩子,呼吸一滯,心如刀絞:“這是用護目寶鏡的鏡片做的?”

王雱眨巴一下眼,不明所以地答:“對啊。”

範純禮痛心疾首:“這得費多少錢啊!”

王雱語重心長地和範純禮講道理:“格物這門學問,博大jīng深,前期不投點錢哪能行啊!我做了還不止一個呢!”他又取出另一個水晶罩子給範純禮看。

範純禮更是心痛不已,拒絕再在這個地方呆下去。

王雱不由唏噓起來,是甚麼讓他兩袖清風、剛正不阿的師兄掉進錢眼去了?王雱給範純禮說重點:“師兄你聽我說,這件事非常重用!這是在驗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沒有它,我們根本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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