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體檢安排算是落實了。
胡管事那邊已經清整好新店,也盤下了印坊。新印坊接的第一個活兒就是給府衙上下印體檢表格,上頭每個專案列得清清楚楚,有甚麼問題對症治療就好!
王雱拿著表格跑去找范仲淹和他爹,他倆正在玩填字遊戲呢,兩個人反應速度不相上下,竟快把地獄級難度的某輪遊戲玩完了。
還說甚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閒”,這不挺閒的嗎!
王雱乖巧地跑上去,等他們玩完一局才往他們手裡分別塞了張體檢表。
范仲淹把王雱送他的護目寶鏡戴上,拿起體檢表瞧了瞧,一下子明白了這張薄紙的用處。范仲淹說:“你和你師兄這段時間忙前忙後,就是為了這事?”
王安石糾正:“這小子確實是忙前忙後,他忙著揪人家jī尾巴毛。”
王雱振振有詞:“不是我揪的,是別人非要幫我揪,青州的小夥伴們真是太熱情了!”
王安石瞪他。這會兒青州街上不是踢毽子的就是玩陀螺的,一看就知道這小子gān了啥。最氣人的是同僚聚會還會玩上一把紙牌或者三國殺,這小子都有份搗騰!
范仲淹卻搖頭,拿起手裡的體檢表說:“他師兄不通醫理,哪弄得出這樣的東西來?”
王雱恬不知恥地chuī牛bī:“這可是我和阿琰妹妹一起弄出來的,阿琰妹妹可聰明瞭,有機會我一定帶她見見您!”
王安石很慶幸司馬光不在這,要不司馬光真能打死這小子。甚麼叫“帶她來見見您”,你是人傢什麼人啊?!
范仲淹見他們父子倆相處起來親密無間,笑了起來,問王雱希望他們怎麼做。
王雱自然是要讓府衙上下先做個示範,摸索摸索經驗。當然,最重要的是給范仲淹和柳永這兩個重點保護物件檢查檢查身體。
范仲淹聽王雱把各個檢查專案的重要針對物件之後,一下子明白了,這小孩是要給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做一次全面的“體檢”。
可人老了不是有這樣的問題就是有那樣的問題,身體的衰老是誰都不能避開的,哪怕再在意都無濟於事。
范仲淹摸摸王雱的腦袋,點頭說:“我明天給定個時間讓你和你師兄去張羅。”
王安石也很支援。
第二天青州領導班子開了個會,很快把體檢表下發到府衙上下所有人手上。範純禮從早上忙到傍晚,到晚飯時間才有機會詢問范仲淹的體檢結果。
範純禮一問,繼母張氏便紅了眼。
範純禮把體檢表討過來仔細一看,眼眶也開始泛紅。
他的父親今年六十二歲,身體卻由裡到外都是問題,五臟六腑無一處是康健的,便是看著健實有力的腿腳也因多年寒氣入骨,稍遇yīn雨天氣就會疼痛難忍!而他的父親卻拖著這樣的軀體,連年輾轉在各個州縣之間!
第五十五章
范仲淹和柳永的體檢報告一出來,王安石更忙碌了,幾乎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天到晚不沾家。王雱每天一早,先去敲柳永家的門,拉著柳永去找范仲淹一起練太極拳。
王雱說服起人來很有一套:“像您這樣受病痛困擾的老人家,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您先學會了,堅持下來了,覺得有效,那就可以推廣給更多的人。”
小妹也在一邊鼓勁:“堅持!”
小妹在京城時也京城跟著王雱、司馬琰學,雖然腿短胳膊小,做起來還真有幾分架勢。范仲淹小兒子範純粹今年六歲了,也跟在小妹旁邊耍了起來,范仲淹和柳永見他們小孩子玩得歡,心情也好得很,便也乖乖在王雱的指導下練了起來。
鍛鍊之餘,範純禮這個做兒子的又去學了些推拿按摩手法,幫助范仲淹緩解腿腳的疼痛。範純禮的繼母也不甘落後,按照大夫的囑咐調整著飲食結構,每天帶上小兒子盯著范仲淹喝藥調理身體。
王雱也負責盯著柳永。柳永是特意跟著他們過來的,他自然不能讓柳永出問題!柳永被王雱煩得沒辦法,只能和紅顏知己們抱怨:“早知道這小子這麼煩人,我就不過來了。”說歸說,提起王雱時他眼底還是藏著笑。
經過一番多方合力、多管齊下的折騰之後,范仲淹和柳永的身體可算漸漸好轉。
這時城中的豪qiáng富戶也聽說了府衙上下接受體檢、檢查出不少問題的事兒來。雖說他們不缺錢,可以請大夫上門,可各家大夫總是有專jīng的方面,有時候可能發現不了其他毛病。有渠道的人都看過府衙那份體檢表,甚麼病都能給查一查!
病向淺中醫!
於是不少人想辦法拜見知州范仲淹,提出他們也想要體檢,並委婉表示要組織這樣一次體檢肯定不容易,錢不是問題,他們願意出。
事關自己能不能長命百歲,掏點錢算甚麼?
范仲淹收到這樣的拜帖多了,便找王雱過去商量。
王雱早有所料,見這些豪qiáng富戶這麼積極主動,自然滿意地說:“體檢每年最好至少進行一次,我讓胡管事那邊列出大夫和其他人的勞務費、場地租用費、儀器使用費等等,給報個價,將來可以形成定例。”
范仲淹聽王雱說得頭頭是道,想是早有準備,也就叫人去公佈可以報名參與下月體檢的事。
王雱一點都沒想著要管這事兒,直接把事情扔給了範純禮。有了上回的經驗,範純禮也沒那麼手忙腳亂了,辦事竟開始有了點與他父親相似的從容。
王雱抱著枸杞泡的水去府衙看望他忙得連軸轉的爹,順便和他爹誇範純禮:“現在師兄辦事已經很有一套了,可見人就是得多鍛鍊鍛鍊!”
王安石從公文堆裡抬眼睨王雱。這小子年紀不大,可說起大話來都不帶喘氣的,人家範純禮年長他十來歲!
王雱見王安石都多了點黑眼圈了,忙把枸杞水遞給王安石:“爹您也三十多啦,喝點枸杞泡的水養養生吧!這一天到晚盯著這些公文看,早晚你的護目寶鏡要換鏡片!”
王安石面上沒甚麼表情,接過還熱乎的枸杞水喝了口,趕王雱走。王雱見他爹忙,沒多留,送完熱水就跑了。
王安石和左右說:“這小子就是愛胡鬧,非說甚麼枸杞能清肝明目,要我多喝點這個,也不知是從哪聽來的。”
其他人立刻很給面子地誇了起來:“枸杞確實很不錯。”“小衙內真孝順。”“要是我兒子有這麼懂事就好了。”
王安石聽了覺得渾身舒泰,再喝一口枸杞水,感覺甜滋滋,心脾具淨,疲憊全消,再一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回到家,王雱收到了司馬琰的來信,以前都是他寫好吃的饞司馬琰,這回報復來了,司馬琰說她做出了“櫻桃酪”。所謂的櫻桃酪,其實和櫻桃味冰淇淋很像,把新鮮櫻桃搗騰搗騰,加上新做的奶油,再用冰鎮一下,在這chūn末夏初的好時節吃著不要太棒。
王雱瞪著信半餉,想打人,當下便讓人去弄些能喝的鮮奶回來,自己帶上曹立、領著小妹出城採櫻桃去。青州櫻桃不少,這季節也都熟透了,紅通通的非常好看。要是司馬琰的信再晚到一些,可就要過季了!簡直用心險惡!
有曹立這個負責搬運的人在,王雱塞給樹主人一把碎銀子,挑了顆又大又甜的櫻桃樹,麻利地摘了滿滿一籮筐,帶回城裡分了大半給各家。
剩下的,王雱回家搞司馬琰說的櫻桃酪去了。王雱負責去給櫻桃去核,曹立這個身qiáng力壯的人則負責……打蛋。小妹拉過小板凳,跟著王雱一起去櫻桃核,可積極了——因為王雱說要給他做個好吃的。
吳氏見幾個小孩在廚房裡搗騰,不由問他們要做甚麼。得知王雱要做冰鎮櫻桃酪,吳氏也坐到一旁給櫻桃去核,口裡問王雱:“這都快夏天了,哪來的冰?”富貴之家家中會挖冰窖,冬天時把冰削成塊藏進去,夏天取出來用。可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哪裡有這種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