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塞拉進入本部大樓,常守朱他們已經進去了。
入侵者兵分兩路,一路上了頂樓,一路去了地下層,這兩處恰好是本部大樓供電需要最qiáng的地方。
看來入侵者是想要窺探西比拉系統的真正面目。
頂樓有訊號接發器,需要大量供電正常,但是地下層掩藏著甚麼就耐人尋味了。
因此去頂樓的人肯定是誘餌,可在這個前提之前,進入本部的三人,常守朱,狡齧慎也,滕秀星。
卻是常守朱和狡齧慎去了明顯是誘餌方的頂樓,而秀星去了危險更不明的底層。
塞拉很快做出了判斷,先去支援秀星那邊,小朱和狡齧君兩人互相照應著應該能撐一下。
在唐之杜的遠端幫助下,她坐上被破解了許可權的電梯,找人並沒有花太久時間。
因為她很快就看見了打鬥過的痕跡,順著找過去,便來到了一座比銀行金庫的保險大門還要誇張的入口之前。
想必走下面的人是押對寶了,西比拉的真身秘密確實藏在這下面。
門現在已經是開啟的,從裡面透出了明亮的光。
塞拉看到一個人背對著她站在門口,整個人破破爛爛的,四肢都有點扭曲。
不過她還是從背影身形和髮型裝束看出這個他們局長禾生壤宗。
塞拉正準備開口叫她,就發現她手裡拿著一支支配者,已然開啟了she殺模式。
然後分子崩解的光束髮she出去,頓時一片慘烈的血花。
塞拉在那人被打爛上半身之前恍惚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間又回憶不起來。
這時候就看到局長又將支配者對準了另一個方向。
塞拉順著望去,瞳孔一縮,被她指著的人竟然是秀星。
已然來不及思考為甚麼局長會攻擊自己的部下,還是用擊殺模式。
藍色的光束已經再度發she出來,秀星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與絕望上,連眼睛都被渲染成了那抹藍。
塞拉整個人猶如疾行的箭——比喻如此,但箭矢的速度尚且不及她萬一。
否則不可能追上那比子彈速度還快的崩解光束,塞拉從未像此刻一樣將全幅心神放在與時間追趕上過。
那一瞬彷彿時間已經靜止,所幸的是她趕上了。
那抹光束在打在秀星臉上前,被她伸出手臂擋住。
滕秀星在電光火石之間,駭然發現面前出現了一隻手臂,然後等待自己崩解爆炸的命運遲遲沒有到來。
但他反應過來之後,心中騰起一片駭然——
“等——,塞拉?”他猛地抬頭:“你的手——沒事?”
這下不但駭然的是他,禾生壤宗內心的動搖更甚:“這——怎麼可能……”
這個人從出現在這個世界開始,西比拉就判定她會是生物級別中的最高威脅。
即便那時候她展露出的本事還不足冰山一角,但西比拉判斷出的最優選項仍然是收歸己用,而不是qiáng勢應對之。
之後她的表現也越發證明了系統的判斷正確,她所展示出的身體能力,根本不是人類所能夠擁有的。
西比拉系統以為自己已經儘量拋卻人類的固有數值印象去揣摩她,但此時此刻才發現,仍然是太過天真了。
那不是一顆子彈或者別的甚麼,是生物無法對抗的崩解技術。
可在她手上,哪怕灼傷她一塊面板沒有?
此時,西比拉系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出現了比他們更瘋狂更不可思議的存在。
而塞拉確認秀星的安全後,這才看清禾生局長的全貌。
她此刻四肢扭曲,剛才在背後看的時候,還以為她是qiáng大的使命感和意志力支配的行動。
可這會兒才發現,對方壓根就不能以人類的身體類之。
對方的面板已經被破壞大半,露出猙獰的機器人姿態。
塞拉忍不住震驚道:“臥槽!咱們局長是機器人?”
這個資訊還沒消化完,視線的一角瞟到了更不得了的東西。
她緩緩回頭,看著眼前這恢弘壯觀的數百個腦子——
全部泡在金huáng色的液體裡,接駁著各種神經管子的腦子,還在不停的運作。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腦子。
不是說好這裡面是西比拉的真面目嗎?
塞拉嘴巴張張合合良久,才最終憋出一句:“這,這特麼要開腦花派對啊?”
第100章
塞拉也不知道是真的缺心眼還是被這狀況懵得反she神經失常。
她居然還喃喃的嘀咕了一句:“清蒸火燒碳烤燉湯,我就算拿出十成功力,也做不完啊。”
她說完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些來來去去執行的機器彷彿凝固了一瞬般。
滕秀星也笑得難看:“大吃一驚吧?支配我們的,我們守護的,居然是這種東西。”
這一幕太過炸裂人的三觀,但說到情況也好理解。
西比拉系統的真身,竟然是兩百多個鮮活的人腦。
這些人腦拋棄了人類的身體,組成了支配世界的先知系統,掌控著整個國家的一切。
人們之所以臣服西比拉,受它所支配,對於它分析出的色相資料深信不疑。
那是因為絕大多數人認為西比拉是超出這個時代技術的超級電腦,電腦資料雖然無情冰冷,但卻是絕對公正客觀的。
這點尤為重要,也是奠定整個西比拉支配世界的前提所在。
而真相卻是那些資料,那些被肆意支配的人生,只不過是兩百多個人的共同裁判結果而已。
高度發達的科技時代,連靈魂本質都能被資料化分析的世界,本質卻是如此荒誕可笑。
正如剛才崔九善說的那樣,根本不用對西比拉系統做些甚麼,一旦它的真面目被公佈出去,這個國家就完了。
塞拉回頭,看了看禾生局長:“所以說,這就是你要對部下滅口的原因?”
禾生壤宗此時已經難以維持人形姿態,支配者的攻擊對她的無效化讓西比拉認識到已經不能透過極端手段保守這個秘密了。
於是禾生壤宗開口道:“林德沃執行官,我要求你對今天的事保守秘密。”
“並且滕秀星本人的性命可以得到特赦,前提是他得立馬清除這段記憶。”
滕秀星臉色頓時難看了:“真敢說啊你,我謝謝您的不殺之恩。”
塞拉伸手攔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對局長笑道:“不是,局長您平時也是個睿智聰明的人,為甚麼這會兒犯糊塗了?”
“先不說我見了這些腦花會不會jīng神bào走想些甚麼不好的事,就你還有腦花們的立場來看,現在完全沒有和我平等談判的籌碼吧?”
“還是你覺得在你們手上,我連一個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小看人也不是這樣的吧?”
禾生壤宗沉默了一會兒,她現在被颳去外皮,臉上一半露出機器人面目的外表顯得尤為猙獰。
她道:“不會的,你雖然對厚生省對這個國家沒有任何歸宿感,但你對人類有著非同尋常的同理心,對弱者也有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憐憫。”
“這才是我們選擇讓你成為執行官的原因,西比拉的真相公之於眾誠然對你來說無所謂,但到時候整個國家陷入混亂,體制崩潰,民眾對於國家的信任dàng然無存。”
“這種結果難道就會是你想要的嗎?”
禾生壤宗道,然後並沒等塞拉回答便給出了答案:“不是的,所以即便你藐視系統從不曾將其放在眼中,即便你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但你還是選擇了□□的道路。”
“因為你不會在自己沒有更好的辦法的前提下,給別人帶來麻煩,你是個溫柔的人,林德沃執行官。”
得!能夠統治整個國家的腦子也不是普通的腦子。
她說得對,塞拉自己有自知之明,她力量再qiáng,也只是個只會橫衝蠻gān的傢伙。
又不是革命家或者政治家,能夠做那真正的救世之人,西比拉系統雖說是個讓人三觀炸裂的扯淡玩意兒,並且她現在仍然覺得這東西遲早要玩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