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過去,一把將臉埋進他懷裡,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覺得整個世界的空氣不那麼渾濁了。
槙島聖護摸了摸她的頭,磁性溫柔的嗓音很有安撫力——
“網上事我知道了,就想是不是你們在負責,不用在意,這並不是你的錯。”
塞拉也粗略的翻了一下網上的留言,雖說影片被刪,不顧各種內涵的話題還是在討論。
反正主流的風向就是兩點,一是質疑係統為何沒對犯罪做出反應,二是指責公安局的無能。
塞拉聞言頗為感動,以為聖戶君是怕她介意外界的眼光。
她搖搖頭:“網上的傢伙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是——”
“只是怎麼樣?”槙島聖護鼓勵的看著她,希望她說出來。
這讓答應了宜野座不肆意開口的塞拉也忍不住抱怨了出來:“只是有那能耐在網上挑刺找茬,卻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犯罪。”
“區區一個人而已,這種麻木機械的繁榮,真的能支撐下去嗎?對悲劇沒有共情,對喜悅沒有同感的人類,真的還算得上人類?”
“明明這麼多人站在一起,就跟每個人都站在上了鎖的獨立監牢裡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塞拉彷彿在聖戶君的眼裡看到了一束喜悅的光。
他突然緊緊的抱住自己,嘆慰般道:“何等的幸運!”
“嗯?”塞拉疑惑的抬頭,對他這沒頭沒尾的話理解不能。
槙島聖護卻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心情突然變得和雀躍。
誰都是孤獨的,誰都是空虛的,在系統的支配下,不管甚麼樣的才能都能找到替代品。
沒有人是獨一無二的,只是他此刻卻感到了無比的幸運。
這與系統無關的心動,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滿足,被感染著的熱情和無畏。
和塞拉在一起很開心,就像麻木灰敗的世界綻放出了璀璨的煙花。
但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如此。
這傢伙,看著是個遲鈍又不得要領的人,卻意外的和自己靈魂契合呢。
那是否整個人生除了作為遊戲玩家參與其中以外,還能有更多的期待?
塞拉下午被案子搞得心情抑鬱,不過見聖戶君突然這麼高興,多少也有些受感染。
就是接下來以擔憂她心理壓抑為由,讓她請假一段時間這點有些突然。
說實話一課現在小朱和狡齧君都出了意外,當街行兇這案子還沒破,她這會兒請假本不合時宜。
不過聖戶君再三堅持,而且她今天的jīng神確實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破外慾望激增,又無處發洩。
想必敏感的他有所察覺,所以提出了這種讓人難辦的要求。
塞拉沒辦法,只得試著給宜野座去了電話。
沒想到宜野座不但沒呵斥她,反而讓她好好休息。
說是當街行兇的犯人已經失去蹤跡,要查估計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而常守朱和狡齧慎也兩人,由一課其他同伴也照應得過來。
最重要的是宜野座也覺得塞拉今天的狀態不對,和別的執行官不一樣,她有著太過qiáng大的力量。
所以尤為讓人擔心情緒失控,甚至宜野座讓她好好休息幾天,和男朋友散散心,這幾天最好也別關注網路,等事態冷卻再回來上班。
塞拉覺得對方簡直是世紀好上司,便不仗義的開始了休假。
其實執行官們自由被限制得厲害,像滕秀星,除了在宿舍之外,基本不能離開監視官的視線。
不過塞拉是個意外,雖說是以執行官的身份任職,但局長給了她類比監視官的行動自由,不然她也不會這麼慡快的接受工作。
度假確實算得上輕鬆,為了不讓公務打擾她,聖戶君還特意沒收了她的終端。
塞拉知道他的好意,也只得投降。
這幾天她就住在聖戶君的別墅裡,臨近海邊,周圍也沒有鄰居,去外面需要開半個多小時的車。
頗有些與世隔絕,非常適合忘卻一切讓人放鬆。
每天到處晃晃,坐看夕陽美景,做好豐盛的晚餐等聖戶君下班回家。
不過也幸好他換了工作,科技公司的合夥人工作彈性是要比老師高得多。
不用每天都到學校去,除非有事情被叫走,不然大多時間他還是在家裡陪她的。
這天聖戶君說是有項工作要跟進,上午就出門了,說是恐怕得晚點回來。
塞拉一個人在家裡無所事事的看電視,想起這麼些天過去了,也沒有和小朱他們聯絡。
過了最難過那幾天,她的jīng神應該好點了吧?於是就琢磨打個電話過去。
隨後想起終端被聖戶君搜走了,別墅裡也沒有電話。
本想用電腦和同事聯絡一下,卻發現電腦根本就沒有網路。
這就有些不對勁了,因為電視還好好的呢,她翻看各個頻道都沒問題。
現在的訊號形式,不可能出現這種一方無訊號一方執行良好的情況。
塞拉一開始還沒有多迫切,但現在卻沒由來的想立刻聯絡到同事們。
索性物理距離對她來說不是甚麼麻煩,既然心中不安,與其坐在家裡胡思亂想,還不如親自確認一下。
所以久違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便沒有動用過的空間寶石再一次起了作用。
她開啟空間門來到了公安局的女廁所,為了怕嚇到同事,這邊沒有甚麼超自然的力量之類的,所以她也儘量遷就客觀狀況。
若無其事的從廁所了出來,然後就發現整個公安局亂成一片的光景。
一課的人一個都沒有在屯所裡,塞拉逮著二課的青柳監視官問甚麼情況。
她的終端一直放在聖戶君那裡,不過如果有重大事件的話,宜野座肯定也不會不聯絡她,那麼接到電話的聖戶君應該會告訴她才對。
是甚麼緊急情況嗎?
然後就看到青柳監視官著急上火的表情:“你這傢伙,宜野座聯絡你不到都快瘋了。”
“算了,先不說這個,還記得之前頭盔男當街行兇事件嗎?”
“世界亂套了,從前天開始就出現成百上千戴著頭盔的bào徒,到處搶劫破壞行兇,只要戴上頭盔,系統也無法識別那些傢伙的色相。”
“多隆(執勤機器人)和支配者一樣,是根據數值行動的,現在基本上等於廢了,公安局的人手被支使得團團轉。”
塞拉聞言頓時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這會兒已經不是追究為甚麼宜野座沒聯絡上她的怎麼回事了。
休假結束!
她把長髮一紮便借了個臨時終端出門,這才終於聯絡上了宜野座。
宜野座這邊雖然有萬千線索想要告訴塞拉,不過畢竟先處理眼前的bào亂要緊。
所以只得嚥下各種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的狀況,讓她先到厚生省本部大樓nonatower,有bào徒入侵了這裡。
比起城市裡到處的bào亂,上面讓他們優先驅逐這裡的入侵者。
掛掉電話後,宜野座因為塞拉的出現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畢竟就在她請假的第二天,居然從常守朱他們口中得知那個一系列幕後煽動犯罪的黑手就是槙島聖護。
那個甚至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塞拉的男朋友。
而塞拉從那天開始就聯絡不上,彷彿失去了蹤跡,實際上如果不是隨之而來的城市bào動,針對她的通緝令恐怕已經下發了。
所以她回來讓所有人鬆了口氣,至少這證明她不是和那個槙島聖護沆瀣一氣的傢伙。
塞拉一路往本部大樓趕,路上遇到大肆搞破壞的戴著頭盔的bào徒就順勢上去一拳一個揍翻。
以她的速度和效率,這樣一路將視線之內的傢伙gān掉甚至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不過bào亂分部範圍實在太廣,她能清理的也有限,好在厚生省的武裝力量已經全面出動。
不斷有地方的bào徒被鎮壓了下來,塞拉趕到本部大樓的時候,宜野座正在負責附近行動的總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