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徹底讓人質們失去了冷靜,如果被成功營救出去是他們一直抱著的希望。
那現在的事實就是,即便出去了,也可能汙染成為潛在犯,以前生活的優質資本dàng然無存。
迎接他們的可能不是解救昇天的天堂,而是和潛在犯淪為同質的地獄。
這一片恐慌中的相互感染又讓色相渾濁程度加劇。
然而這還不夠,這種壓力在專業的心理輔導之下並不算太過難以恢復。
畢竟在場的人都不是做著長期和犯罪打jiāo道的工作,只要回歸熟悉的安全的環境,大部分是可以不藥而癒的。
人質們失去冷靜沒多少人能看得清,但綁匪是明白這一點的,而且他們豁出生命冒險並不是想就這麼小大小鬧結束。
“你們以為這就到此為止嗎?”綁匪頭子拉過一個人:“不,你們的可能性遠比你們自己想象的高。”
“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潛在犯,只是大部分人幸運的是沒碰到合適的契機而已。”
“同類的鮮血想必再純白的色相也會徹底染紅吧?到時候,監視官,請務必用你手中的支配者清除在場所有的潛在犯。”
都到這裡了,對方的目的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這些人是想製造集體汙染事件向西比爾系統提出反抗。
塞拉這段時間翻過不少案件的檔案,又有老爹知無不盡的教導,對色相汙染的事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一般目睹過犯罪現場的人呢,心理指數都會普遍高於常人,沒有經過正確疏導的,在長年累月的積壓下自己本身淪為潛在犯的例子也不少。
長期處於極端環境的人更是潛在犯來源的大頭,如果目睹同類飽受折磨或者屍橫遍野的條件下。
正常人都會淪為潛在犯吧?
人都有求生本能,絕望之下會尋求自救,對自己無辜面臨狀況的不甘扭曲也去不斷滋生,那麼到時候產生的反抗意識,以及對於劫匪的毀滅性攻擊意識便會被系統捕捉到。
這真實產生,並且隨時可能付諸實施的殺意,不是潛在犯又是甚麼?
而之所以沒有破壞攝像頭的理由也有了結論。
塞拉看到有人聯絡了外界,估計是同夥中的駭客已經破譯了醫院的監控系統,想記錄下這集體汙染整個經過。
然後最終bī迫執行官利用支配者處決已經淪為潛在犯的無辜人質,以達到讓公安局宣告掃地的目的吧?
做法雖然粗糙而且頗有些想當然,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用心險惡。
眼看著劫匪就要一刀下去割破手裡人質的動脈,讓他成為這場鬧劇的第一個獻祭者。
就連人質都閉上眼睛絕望的等待疼痛降臨,可預想中血液噴發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只見本被嚴嚴實實綁在椅子上的那位監視官,不知何時出現在劫匪面前。
徒手一把抓住他手裡森然的匕首,那匕首就再無法往前進一步。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大家首先的反應是無法相信。
這些綁匪來之前是做足了功課的,用的繩子是摻雜了金屬成分,絕對堅固牢靠,力量見長的成年壯漢也絕對無法掙斷。
打的結也有講究,即使為了應付身經百戰的警察,所以半點不敢小覷。
但此時被崩斷的繩子散落在地,人卻出現在了大廳另一端。
這一瞬間的震驚,還是匕首被折斷的脆響給打斷的。
只見那女人手腕一偏,手裡抓著的匕首應聲而斷,她輕描淡寫的抬起一腳踹向最近的綁匪,也沒見她怎麼用力。
看著就像比踢毽子的力度還要不如,對方卻被一腳一直踹到了天花板上。
等反彈下來掉地上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完美的解決了一個人。
綁匪們頓時反應過來,這種情況他們恐怕也模擬過。
所以並沒有一鬨而散的跑過來對付塞拉,兩人拿著武器衝了過來,而另外兩人卻直接就近抓了兩個人質,拿著遠端武器的兩人則用弩對準塞拉。
然而饒是綁匪準備充分,卻無法置信下一秒那女人就這麼消失在了視線裡。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麼說不是因為產生了漫長的等待。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時間太短,短到讓人無法定義,因為產生這些意識的時候,那遠攻近攻挾持人質威脅,種種手段齊出本該讓對方投鼠忌器的策劃,卻半點沒起到應有的作用。
因為直到倒地,身體麻痺失去行動力過了好一會兒,幾人才反應過來自己被gān掉了。
塞拉最後走向劫匪頭子,手指頭掰得咔咔響——
“嘛!雖然我也覺得這辣jī系統遲早要完,被人推翻那是早晚的事。”
“可事情不是這麼gān的,要gān甚麼都不應妨礙好好過日子的人,知道嗎?”
劫匪頭子步步後退,用弩指著塞拉,驚恐道:“別過來!”
“那可辦不到,我還沒吃午飯呢,老這麼拉鋸著我得餓到甚麼時候?”
“你痛快點投降,我也好早點收工,這樣多好。”
“閉嘴——”對方被塞拉的態度刺激了,驚惶大叫的扣下扳機。
弩箭頓時激she而出,對準的卻不是塞拉,而是人群中的人質。
可塞拉隨手一撈,就那支弩箭抓在了手裡,都沒有超過她的背後範圍,就被攔截了下來。
此時塞拉距離劫匪頭子也就不到三米的距離,以人類的反she神經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在場的人大多都是醫生,在冷靜客觀的條件下很容易察覺這一點,可現在卻沒人在劫後餘生以外的情緒中投入注意力。
不,還是有的,背對著人質的塞拉不會發現一雙金色的眼眸從她動手開始,就染上的不可思議的驚歎。
塞拉一巴掌扇飛劫匪頭子,人撞牆上跌下來沒了意識。
她這才拿著對講機道:“搞定了!進來收尾吧。”
然後不出十秒,一隊警察從外面衝了進來,除了宜野座和老爹之外,還有附近已經趕來的人手。
這其實離塞拉發難的時間還沒過去一分鐘,眾人都無法相信剛才還深陷絕望的狀況先,這麼突然就危機解除了。
所以一個個人質被帶出去的時候神色都是一臉茫然。
不過公安局對於塞拉的能力和粗bào亂來的執法手段倒是早有耳聞,這會兒倒是驚訝有限,收尾效率還算高。
塞拉對宜野座道:“讓唐之杜查一下醫院監控系統的入侵記錄,這些傢伙還有同夥。”
宜野座已經瞭解了這些人的動機,相比塞拉他只會想到更多線索,後面的是就jiāo給他們這些專業的了。
工作狂工作起來也不考慮吃飯的問題,一根營養棒下去就算是解決了,匆匆忙忙要回去和唐之杜分析,因為他懷疑這些人背後已經有個頗具規模的團體。
老爹自然跟著他一起回去,而塞拉則留下來和其他課的同事安撫人質。
畢竟人質從頭到尾面對的都是她,也是她從犯人手中把他們救下來的,即便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有她在這裡也更讓人安心。
塞拉不怎麼擅長安撫人,不過氣場卻很溫和,所以事後臨檢大部分人質都願意到她這邊來。
塞拉手裡拿著個色相檢測儀,對眼前的人測了一下。
然後道:“124!比剛才在裡面的時候足足降了五六十呢。”
她笑著對周圍的人道:“所以說壓力這事別擔心,回去睡一覺,吃兩頓好吃的,再找家人慰藉一下,這都不是事。”
“你們看我壓力大的時候還直接飈到潛在犯的數值呢,安心安心!垃圾的屁話別信,那種情況下失去思考能力被牽著理智走不是丟人的事,恐懼是人之本能嘛,不丟人不丟人。”
要說她這安撫人的話簡直叫一個狗屁不通,換一個人說出來絕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過犯罪指數驟降的事實是最好的安撫劑,再加上她自己卻是也是從潛在犯的數值跌落回正常的,由她說這話就格外讓人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