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見戳中了寧有方心底的痛處,心裡也暗生悔意。
誒,說甚麼不好,非要說這些。明知道寧有方生平最大的憾事便是這一樁,每每說及,便會爭的臉紅脖子粗的。
第三章甚麼是正途?
寧汐沒料到自己隨口的一番話,竟惹得爹孃起了爭執。連忙眨巴眨巴大眼,眼裡迅速的浮起了淚花:“爹,娘,都是汐兒不好,你們別吵了好不好?”
寧有方最見不得寶貝女兒流眼淚,立刻擠出笑臉,gān巴巴的安撫道:“乖女兒,別哭別哭。我和你母親好好的,根本沒吵架。”邊說邊自以為不著痕跡的衝阮氏使眼色。
阮氏很是配合的點頭:“是啊,我和你爹隨便說著解悶罷了。”
寧汐見爹孃一臉討好的笑容,心裡浮起一股溫暖的甜意。那甜意裡,卻又夾雜著絲絲莫名的酸楚。
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只要她擠出眼淚作勢欲哭,他們便全然投降。為了哄得她破涕為笑,說甚麼做甚麼都情願。
也正因為愛屋及烏,他們才會全然的信任那個叫邵晏的男人。只因為他們的寶貝女兒全心的愛著那個邵晏……
想起那個熟悉的名字,她的心陡然一陣劇痛,手微微一顫。
阮氏被寧汐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急急的坐到chuáng邊問道:“汐兒,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了,快些告訴娘一聲……”
寧汐用力的咬著嘴唇,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到了眼角邊的淚水嚥了回去:“爹孃都這麼疼我,我好的很呢”
從現在開始,她再也不要為那個男人掉一滴眼淚了。那個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的寧汐,早在前世痛的遍體鱗傷死去。
她的人生,從此刻真正的開始。
寧汐深呼吸一口氣,低頭飛速的將所有的粥都吃完,然後擠出一絲笑容:“我吃飽了。”
阮氏只覺得大病一場醒來之後的女兒有些怪怪的,卻也說不清楚那份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寧有方卻粗枝大葉,渾然沒察覺到寧汐的異樣,兀自眉開眼笑的自誇道:“我親手熬的粥,味道果然好的很。看看,汐兒把這麼一大碗都吃光了……”
寧汐聽著這熟悉的自chuī自擂,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連連附和道:“爹可是洛陽城裡最最好的廚子了,手藝可是一等一的,誰也比不了。”
寧有方被誇了幾句,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
阮氏早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寧汐生的漂亮可愛,小嘴又生的甜,也難怪寧有方最最疼愛女兒呢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邊響起:“爹,娘,我回來了。”說著,一個濃眉大眼的俊朗少年走了進來。
那個少年年約十四五歲,面板略黑,一雙眼睛卻大而有神。和寧有方有五分相似,任誰也不會錯辨這對父子。
正是寧汐的哥哥寧暉
寧暉上下打量寧汐兩眼,咧嘴一笑:“汐兒,你可總算醒了。”
寧汐心裡一顫,情不自禁的喊了聲:“哥哥”
她曾親眼看著親人在一一悽慘的死去,可如今,他們都活生生的站在她的身邊……這份悲喜jiāo加的心情,有誰能懂?
若不是qiáng忍著眼淚,只怕寧汐早已哭了出來。饒是如此,她的聲音也已經哽咽了:“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寧暉被寧汐的激動嚇了一跳,撓撓頭說道:“今天學堂散的遲了些,又有幾個同窗拉著我去茶樓坐了片刻,所以回來的有些遲了。要早知道你這麼惦記我回來,我就不去茶樓了。”
不待寧汐有甚麼反應,就見寧有方虎著臉冷哼一聲:“上那個甚麼學堂,簡直就是làng費時間。有這功夫,跟我去太白樓練上兩年多好。將來正好子承父業,將我們寧家的廚藝發揚光大……”
寧暉最怕寧有方唸叨這些,連連用眼神向阮氏求救。
阮氏立刻挺身而出,瞪了寧有方一眼:“暉兒一心用功讀書,日後考取功名為寧家爭光。你這個做爹的倒好,不但不支援,還老是潑冷水。你自己當了半輩子廚子,難道想讓兒女也跟你一樣麼?”做廚子哪有甚麼前途,當然是讀書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寧有方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一臉的不痛快。
他廚藝絕頂名滿洛陽,唯一的兒子卻不肯繼承他的手藝,偏要去學堂讀書考甚麼功名。每每想起這些,他就滿心的鬱悶懊惱。
阮氏出身書香門第之家,只因為後來家道中落才下嫁了寧有方。兩人一個文雅嫻靜,一個卻粗魯直白連大字都不識幾個,這麼多年倒也頗為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