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吧,謝承冬勸自己,也放過自己。
餘路衍晚上是在謝承冬這兒留宿的,兩人最親密的關係都發生過了,謝承冬不留他反而顯得扭捏而無情,餘路衍睡覺的時候喜歡摟著謝承冬,謝承冬有些不習慣,但瞥見餘路衍臉上的傷口,到底沒有推開,乖巧的被餘路衍抱在懷裡。
好在餘路衍很是尊重他,睡覺的時候十分安分,就這樣摟著他給予他溫暖,再無其他,謝承冬很快就在餘路衍溫熱的擁抱裡沉沉睡去,今夜這一遭讓他身心俱疲,連做夢都是亂七八糟的碎片化的,他睡得不是很安穩,但察覺到有一雙有力的手臂在擁抱自己,便漸漸的安心下來。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謝承冬惴惴不安了兩天,鍾祁都沒有動作,他本想鬆一口氣,卻接到了鍾厚的電話。
鍾厚讓他回鍾家吃頓飯,謝承冬沒有拒絕的理由,鍾厚資助他完成學業,又把他當成第二個兒子般,對他關愛有加,他向來敬愛鍾厚,時不時會回鍾家看望鍾厚,但和鍾祁發生衝突前後差距時間太短,謝承冬很難不懷疑這兩者之間沒有關聯。
謝承冬這次沒有把事情告訴餘路衍,他是個成年人,應該有自己處理事情的能力,即使可能處理得不那麼妥當,謝承冬私心還是不想麻煩了餘路衍。
下了班,謝承冬就打車去往鍾家,猜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最終還是覺得既來之則安之。
車子在他很是熟悉的鐘家大宅門前停下,天色已經全暗了,北風呼嘯,謝承冬冷得直打哆嗦,他按了門鈴,保姆來給他開門,進去後,就見到鍾家二父子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聊些甚麼,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謝承冬一出現,父子倆的目光就都掃she過來,讓謝承冬背都僵直了,他刻意忽略了鍾祁遍佈寒意的眼神,喊了聲鍾伯伯。
鍾厚頷首,在謝承冬的印象裡,這個男人向來都是得體而溫厚的,但此時,他卻明顯感受到鍾厚的不友善,謝承冬很是侷促,這棟屋子他來了不知道多少回,卻從未有過的感到窒息。
保姆招呼他們可以過去吃飯了,三人這才是往餐桌走去,鍾厚走得稍微快些,鍾祁悄然的湊到謝承冬身邊,謝承冬條件反she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卻聽見鍾祁低聲而快速的說,“無論我爸說甚麼,都推到我身上。”
謝承冬詫異的看向鍾祁,鍾祁的臉色是少見的凝重,但很快的,鍾祁就大步邁過他,好似方才跟他講話的人不是他。
坐定後,謝承冬味如嚼蠟,一顆心吊著,緊張而不安。
終於,鍾厚開了腔,“承冬,你和鍾祁最近是不是有甚麼矛盾?”
謝承冬心裡咯噔一下,握著筷子的手猝然捏緊了,鍾厚都知道了?
“鍾伯伯,我們......”
他的話被打斷,鍾厚冷哼一聲,“私底下你們怎麼鬧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鬧到大街上去,真是丟人現眼。”
鍾厚語氣很重,謝承冬無地自容,他深吸一口氣,正是打算道歉,鍾祁不耐煩的說,“你煩不煩啊,都說了不關謝承冬的事,你把他叫回來吃飯就吃飯,說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
鍾厚放下筷子,氣道,“要不是我和餘總把訊息壓下去,現在你和餘家那個少爺當街打架的事情早就滿天飛了,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臉都不要了?”
謝承冬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事情確實是因他而起,鍾厚要找他算賬也是理所應當,他愧疚不已,低頭認錯,“鍾伯伯,給您添麻煩了。”
鍾祁狠狠的瞪了謝承冬一眼,鍾厚眼神銳利的看著謝承冬,“承冬,我們鍾家對你如何?”
謝承冬深吸一口氣,“鍾伯伯對我,恩重如山。”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想把話得太難聽,你和鍾祁小孩子心性,鬧一鬧可以,我當做沒看見,但你要是有甚麼歪心思,就別怪我不念這些年的情分。”
一字一字敲打著謝承冬,謝承冬臉色刷的白了,他對上鍾厚的眼神,只覺自己被讓剖開了來,無地自容的感覺,他聲音沙啞,慢慢的說了個是字。
“你他媽是甚麼是啊?”鍾祁惱火至極,嚯的站起來,起身去拉謝承冬,又對著鍾厚說,“你別插手管我的事。”
他說著,扯著謝承冬就要走,但謝承冬雖是鍾家的人,到底不姓鍾,鍾祁可以對鍾厚任性,他卻不能以qiáng硬的態度去面對自己的恩人,鍾祁拉不動謝承冬,憤恨的瞪著他,謝承冬被他這麼一看,鼻尖不由酸澀了,可還是堅定的扯開了鍾祁握著他的手,繼而對鍾厚深深鞠躬,他的聲音有點抖,“給鍾伯伯您惹麻煩是我的錯,這些年來謝謝您對我的照顧,我和鍾祁......我和鍾祁沒甚麼,以後也不會有甚麼,鍾伯伯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