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冬表情一凝,假裝不在乎的說,“挺好啊,鍾祁一直想見你。”
“你不好奇我們聊甚麼?”餘路衍喝了口檸檬水。
謝承冬笑了下,“你們兩個的事.....”
他的話被打斷,“我們聊了你,聊了很多。”
謝承冬的眉頭微微一皺,不明所以的看著餘路衍,餘路衍拿手撐著下巴,狹長的眼睛倒映出神色侷促而緊張的謝承冬,緩緩道,“很奇怪,我和鍾祁在一起的時候,好像除了你,並沒有甚麼共同話題。”
他語氣很正常,但謝承冬莫名的覺得有那麼一點兒曖昧,他緊張起來,“你.....”
餘路衍知道他想問為甚麼,搖頭,“沒說......其實就算鍾祁知道又怎麼樣呢,他自個兒玩得那麼開,未必會在意。”
字字往謝承冬心裡戳,謝承冬提了一口氣,“你明明知道鍾祁喜歡你。”
鍾祁在意的不是他,而是餘路衍,想到這裡,謝承冬的心就跟被一隻大手抓住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餘路衍沉吟幾秒,目光深深的看著謝承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慢慢而愜意的說,“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喜歡誰呢?”
謝承冬怔怔的看著餘路衍,餘路衍的眼神深得像是一汪不見底的潭,謝承冬要被吸進去似的,很是不再在,他抿了下唇,生硬的說,“那是你的私事。”
“是,”餘路衍笑了聲,腦袋偏了偏,凝視著謝承冬,“那如果,我的私事有關你呢?”
第7章
謝承冬的腦袋有幾秒是空白的,他怔然的看著眼前的餘路衍,好似聽明白了餘路衍的話,但真正想要去捋順邏輯時,卻亂成了一團漿糊,半晌,他才gān笑著說,“別開玩笑了。”
餘路衍坐直了身體,神色很是認真,他說得慢而清晰,低醇的音色就像一壺釀了百年的酒,“我沒有在開玩笑,謝承冬,我這麼說可能有點唐突,但我絕對比鍾祁更適合你。”
謝承冬簡直無法思考了,他連假笑都掛不住,沉下臉來,“我不管你是說真說假,這些話我不想再聽。”
“你心裡很清楚吧,鍾祁一直都在吊著你,享受著你對他的傾慕,卻又不肯給你回應,”餘路衍把血淋淋的事實撕扯攤開在謝承冬面前,“你是個明白人,為甚麼偏偏在這件事上要裝糊塗呢?”
謝承冬呼吸不順暢了,他像被人打了一個耳光,腦袋轟轟轟的響,咬牙道,“那又怎麼樣,這是我的事情,我願意這麼做。”
“可是你不開心,”餘路衍再一次把謝承冬的偽裝給打破,“鍾祁是甚麼人,你比我清楚,你對他究竟是愛情,還是鍾家給你的恩惠讓你混淆了自己的心,有沒有仔仔細細想過,謝承冬,你喜歡鐘祁甚麼?”
喜歡鐘祁甚麼?謝承冬在心裡反問自己,可是他想了很久,都沒有一個答案,似乎從見到鍾祁的那一眼起,他的目光就追隨著鍾祁,他的心意就偏袒著鍾祁,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鍾祁,可是,若真要讓他明明白白的說出他喜歡鐘祁哪一方面,他卻無法具體說出。
他喜歡鐘祁成為了一種習慣,習慣到連自己都戒不掉。
他gān巴巴的,甚至是慌張的想要開口,餘路衍截了他的話頭,“又想說不關我的事?”
謝承冬啞口無言。
“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再在鍾祁身上làng費時間,你的條件絕不乏追求者,為甚麼不嘗試著放寬眼界,”餘路衍輕緩道,“世界上比鍾祁願意珍惜你的人有很多。”
謝承冬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珍惜,他的心臟像被這兩個字重擊了一下,有點疼也有點麻,他從小就習慣了察言觀色,處處在乎別人的感受,但從來沒有人為他設身處地的著想,就連鍾祁,也成為對他說過這麼動情的兩個字。
打得他措手不及,讓他也要品嚐這兩個字隱藏的含義。
他看著餘路衍,餘路衍俊朗的臉越來越清晰,國旗下的少年已經長成了顛倒眾生的青年,只要一眼,就能讓人為他折服,可這是餘路衍,是鍾祁喜歡的餘路衍,是誰都好,但不能是餘路衍。
謝承冬找回渙散的理智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有點氣惱的,“鍾祁很喜歡你,這些話我不會告訴鍾祁,也當做甚麼都沒聽過,時候不早,我要回公司了。”
他說著,不給餘路衍再蠱惑他的機會,連忙的站起了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餘路衍不輕不重的聲音,“謝承冬,為甚麼不能回頭看看我呢?”
謝承冬腳步一頓,胸口像被塞滿了吃飽水的棉花,漲漲的,連空氣都被隔絕了。
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餘路衍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抿著的唇角慢慢笑開了來,彎成了一個小弧度,他確實沒說錯,他比鍾祁要更加了解謝承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