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就連擁抱都這是這樣qiáng勢,可有時候,卻又溫柔得不像話。
時央不再掙扎,靜靜地趴在他的懷裡,猶豫了一下,她的手終於從他的腰間穿過去,輕輕地,不動聲色地環抱住,他腰部肌肉結實,就算貼著薄薄的衣服,也能感覺出硬朗。
肖瀝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來,帶著一絲輕佻的語氣:“所以這是在想我示弱?”
時央悶哼一聲,仰起頭來:“示弱不至於,示好可以嗎?”
肖瀝舌尖品味了這兩個字,應該沒甚麼區別,眼角滿意地勾了勾,倒是勾起了一抹尾紋:“算你還有點良心。”
時央又把腦袋撞進他的懷裡依賴地蹭了蹭,喃喃道:“你對我好。”
這個世界上,肯對她好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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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瀝從時央家出來的時候,給秦南打了一個電話:“去查一下,時央最近都和誰接觸?”
“咦?不是都離婚了?怎麼又搞到一起了?”秦南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是不是不想gān了?”肖瀝聲音一沉。
“絕對不是!”秦南立刻正聲道:“我這就去查。”
不出所料,這幾天安彤不斷地給時央打電話,都被她結束通話,甚至到最後煩得她直接把手機號都給拉黑了。
就在她拉黑她的第二天早上,安彤出現在了時央的公司門口,一看到她一身職業套裝走進公司,安彤連忙迎上來,jīng致的妝容浮起一抹偽善的笑意:“時央,早上好。”
“有事嗎?”時央遠遠看著她,冷冷說道。
安彤走近她,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她在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顯得比較友好:“那個…配型結果出來了,配得上,所以…就想問問你,甚麼時候有空,去醫院抽取脊髓?”
“我改變主意了,你們另尋別人吧。”時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公司裡面走去。
安彤有些莫名奇妙,不太明白為甚麼她的態度突然轉變得這樣快,她連忙追上時央,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氣息極不穩定:“時央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為甚麼突然改變主意呀?是我有甚麼地方得罪了你嗎?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你道歉,可是我弟弟…我弟弟等著你救命呀!”
“安彤,笑不出來,就別笑了,我看著都挺難受的。”時央冷冷覷了她一眼,安彤臉上笑意驟然收斂,只聽時央繼續說道:“我改變主意,兩個原因,第一,你一開始接近我,便是處心積慮的,這讓我很不慡。第二,你們想要的,不是脊髓,是我的腎,我他.媽沒這麼想不開。”
安彤靜默了很久,終於嘴角泛起了一絲冷意:“原來你都知道了。”
“是。”
脫下偽裝,不用再假意地討好她,安彤似乎突然輕鬆了下來:“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開個價吧。”她目光裡滿是嘲意,上下掃了時央一眼:“十萬塊夠嗎?十五萬,二十萬,隨便開,我們家都給得起。”
“……”
時央望天上翻了個白眼,突然覺得和她在這裡廢話真的很荒唐,這女人,一開始還覺得她挺有腦子,沒想到那股機靈勁兒也是裝出來的,她實在不想和她在這裡多廢話,於是擦過她直接走向了電梯。
姜雪在電話裡將安彤臭罵了一頓:“我怎麼生出你這麼蠢的女兒啊!”
安彤嘟著嘴不服氣地說道:“換.腎的事情又不是我說出去的,鬼曉得她是怎麼知道的,現在她鐵定了不會換的,弟弟沒救了,放棄吧。”
姜雪氣得兩眼都快要冒煙了,扔掉電話直接從辦公椅上坐起來,抓起外套和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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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央下班,一走出大樓,就看到姜雪戴著墨鏡,按下了車窗,衝時央親切地招手,時央真的快要給她們這對母女煩死了。
姜雪摘下墨鏡,從車裡走出來,走到時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和你父親,真的很像。”
“你這話,讓我挺噁心的。”時央毫不客氣地說道,和上一次見她,是完全兩個態度。
姜雪也沒有料到她的態度會轉變這麼快,表情僵了僵,終於還是說道:“你真的不能救救我兒子嗎?”
“你也說了,這是你兒子,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不會救他的。”時央聲音冰冷。
“可是他也是你的弟弟。”姜雪連忙說道:“親弟弟。”
“親不親,也要看我認不認。”時央個子本就比姜雪還要高一點,低頭冷覷了她一眼:“你和安彤,都挺讓我討厭的,所以我不想幫你們。”
“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要錢嗎?”姜雪氣得顫抖的手,從自己的錢夾子裡拿出支票的單子:“多少錢你才肯幫忙?五十萬夠不夠?最多七十萬,這是底線。”
她都還沒討價,姜雪就已經開始還價了。
兒子的命,就值七十萬吶?
“你自己都並不是很在乎的人,別人會在乎嗎?”時央冷冷地嘲諷了一聲:“
“你!”姜雪被她一嗆,臉色有些發白:”你和你母親當年的潑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當心了小丫頭,這些可不是甚麼好的脾性,留不住男人。”
“你們上一輩的恩怨我沒興趣。”時央看著她冷冷說道:”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你奪走了我的父親,讓我從生下來就沒有父愛,甚至都沒有母愛,這些安彤有,當然安源也有,那麼現在,擁有了這麼多的你們,憑甚麼突然冒出來,要求我顧及姐弟之情,為他做這麼大的犧牲?姜雪,請你們要點臉好嗎?”
“安博軒當初離開你趙媛,難道是我的錯?是你母親自己抓不住你父親,要反省的人是她自己,現在你憑甚麼用它來懲罰我的兒子?”姜雪的情緒有些失控,她的臉色蒼白,眼睛卻很紅。
“是我讓你兒子得病?”時央覺得姜雪已經沒有理智了:”我救不救他,是□□,不是我的義務。”說完她轉身就走。
“一百萬!”姜雪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給你一百萬,你救我兒子。”
時央不可思議地冷笑了一聲:”抱歉,我把自己看得更加值錢一點。”
“你開個價。”姜雪突然說道:”你到底要多少?”
時央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回過頭看向姜雪:”你在恆遠公司的所有股權,全部給我,我救安源。”
姜雪愣愣地站在原地,全身顫抖:”你…你真是瘋了。”
瘋的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她對姜雪的公司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她就想看看,她能夠為自己的兒子做到何種地步。
現在看來,的確是不過如此。
兩天後,時央回了一趟排樓區的家,排樓區依舊是烏煙瘴氣,趙媛同樣也是烏煙瘴氣,整個人jīng神萎靡,站在窗邊抽菸,淡漠地看著窗外的世俗風景,不知道在想甚麼。
桌上的洋瓷水杯下,壓著一張紙條,時央拿起來看了看,是一張20萬的支票,恆遠公司的。
“媽?”時央不可置信地喊了她一聲。
趙媛回過頭來,她的臉上橫梗著一道抓痕,她並沒有處理傷口,並不是很嚴重,微微有些結痂。
“放心吧。”趙媛冷漠地看了時央一眼,然後坐到了沙發上,將菸頭在菸缸裡杵了杵:”我再需要錢,也不會要那個女人的錢。”
時央鬆了一口氣,看著趙媛的臉:”你們打起來了?”
“她傷得也不輕。”趙媛平靜地說道:”這麼多年的恩怨,我對她恨到了骨子裡,還沒有發洩夠,這女人就跑掉了,呵。”
時央可以想象,姜雪想用錢來收買趙媛,讓她勸自己救兒子,不過姜雪應該很難想象這麼多年,趙媛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經受的是怎樣痛苦的煎熬,如果她知道,她絕不會貿然過來找趙媛,至少也要帶一兩個保鏢。
趙媛的人生悲劇,是姜雪一手造成的,這絕不是錢能夠收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