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彤憐愛地捏了捏安源得小臉蛋:“看見漂亮姐姐就嘴甜啊?平時怎麼不見誇誇親姐我啊?”
“你嘛。”安源別了彆嘴:“我對你審美疲勞了。”
“噗。”時央被這小子給逗笑了,安源模樣生得乖巧,唇紅齒白,一雙大眼睛配著濃密的長睫毛,甚是可愛,就跟童話裡走出來的人兒似的。
在病房裡陪安源說了一會兒話,安源便要休息了,三人走出病房,安彤對姜雪說了時央血型就是她們找了很久的hryīn性血,同時她也願意配型,姜雪對時央不住地感謝,看她的目光也變了許多,跟救命恩人差不多。
跟著醫生昨晚配型,結果要等幾天才會出來,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了,時央便向姜雪和安彤道了別,離開了醫院。
走到半路,時央才發現,自己的外套落到了安源的病房,無奈,是能讓出租司機掉頭,重新返回醫院。
走出電梯門,朝著安源的病房走去,還沒過轉角,就聽到安彤和姜雪對話的聲音。
“這幾天,你還要多約她幾次,聯絡感情,在她被推進手術室之前,你必須給我演下去。”姜雪的聲音異常嚴肅。
“媽,我真的受不了了,上次和她吃飯,被我的朋友看見,她們好幾天都不理我,說我和那種下層女人結jiāo,有失體面。”安彤聲音很氣悶,帶著她獨有的嬌嗔的調子。
“女兒,為了你弟弟,你再忍忍吧。”姜雪換了一種語調,好心地勸慰道:“她能救你弟弟的命啊!”
“她不是都已經答應做配型了嗎?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我沒必要再去賣乖討好她吧。”安彤刻薄地說道:“要眼光沒眼光,要品味沒品位,這樣的人我跟她說上一句話那都是自降身價。”
“你懂甚麼,再沒有進手術室之前,甚麼都說不準的,誰知道她會不會中途變卦!”
“就算進了手術室,她難道不會發現嗎?抽脊髓和取腎可不一樣,取腎是在肚子上動刀子,你當她傻啊?”安彤冷冷嘲道。
“你懂甚麼,到時候全身麻醉,意識都沒有了,能發現甚麼?”姜雪冷冷說道:“事後大不了賠點錢就是了,她媽可是個賭棍,家徒四壁,這種人家出來的小孩,沒見過錢。”
時央背靠著牆站立著,全身冰涼,不是需要她的脊髓,而是要她的腎啊!
難怪這幾天她總覺得安彤約她約得有點太過殷勤,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就在時央正要走過去,看看這兩個女人再次見到她,會是怎樣的表情,卻突然聽到安彤說道:“我和這個俗氣的女人,真是姐妹啊?怎麼看怎麼不像。”
“當然是。”姜雪說道:“不然我gān嘛讓你去找她,現在她是你弟弟唯一的希望了。”
時央腦子一片空dòng地朝著電梯門走去,電梯門開啟,一箇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時央和他對視了一眼,他個子很高,年已五十,鬢間泛著微霜,五官的搭配組合非常合襯,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個好看的男人。
時央一個踉蹌差點摔進電梯門裡,那個男人連忙扶住她:“沒事吧?”
時央搖了搖頭,男人確認了她沒事也就走出了電梯門,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猛然抬頭,那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安博軒。”
她的親生父親。
哪個女孩年輕的時候,不曾歲月靜好時光不老,趙媛也是一樣,當初執意要和安博軒在一起,從家裡跑出來,追到了安博軒念大學的城市,她打工,他讀書,紅袖添香在側,日子過得甜甜蜜蜜。
安博軒大學畢業之後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南城這樣的大城市,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適逢趙媛又懷孕了,家庭的壓力,生活的壓力讓他終於選擇了拋棄趙媛。
時央一直都知道,趙媛討厭她的原因是甚麼,在她還沒有生出來的時候,她的父親安博軒就跟有錢的女人好了,留下趙媛一個人,懷胎十月,在醫院生下了她,而且生她的時候難產,差點沒丟掉小命。這些年趙媛一個人把她帶大,動輒打罵,一半是因為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另一半也是為了自己,她覺得,女兒生下來就是為父親還債的,安博軒欠她的,必須由女兒來償還。
時央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親身父親長甚麼樣子,他當然也從不曾找過她,形同陌路,小時候時央不是沒有問過趙媛,為甚麼別的小孩都有爸爸,她沒有。而趙媛對任何有關她父親的話題,只要一提及,就會bào怒:“你爸死了!被車撞死了,被láng咬死了!”
在她發洩憤怒的打罵中,時央也學會了沉默,不再問,任何有關父親的印象,都融合成了記憶中那些不堪的bào力回憶,她不願去觸碰。安博軒和那個有錢的女人結了婚,還生了孩子,她都是不知道的,當然這些和她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萍水不相逢,沒必要有任何牽扯。
然而安彤…卻找打到了她。
找到她,然後欺騙她。
時央從醫院走出來,然後拿出手機,刪掉了安彤聯絡人資訊。
世界以痛吻我,還要抱之以歌?
不,做不到。
那個孩子的確可憐,但是與她無關,二十幾年的父親都不曾在她的生命中露過面,更遑論這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妹妹。她對他們沒有喜歡,更談不上討厭,但是安彤處心積慮接近她,分明討厭她卻要和她成為朋友,和姜雪兩個人心懷鬼胎地謀劃這一場骯髒的yīn謀,實在噁心。
肖瀝接到時央電話的時候,正在開一場正式的回憶,會上他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脾氣,讓在場的與會人員心有餘悸,各自神情都比較嚴肅,甚至戰戰兢兢。
肖瀝冷沉著臉,聽著他們的彙報,並不是很滿意,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原本正在進行彙報的人聲音一頓,緊急這這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肖瀝也不管他們,拿起手機看了看。
時央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肖瀝轉過身,望著窗外的夕陽落日,接過了電話。
“怎麼,想我啊?”他的聲音柔和了下來,整個會議廳靜得不像話,空氣中懸浮的塵埃都帶著曖昧的因子。
“肖瀝。”她的聲音軟得不可思議,叫著他的名字,堅硬的心瞬間湧起一腔柔情。
“怎麼了?”他卻突然緊張了起來。
“肖瀝,我想抱抱你。”她的聲音很低很弱,彷彿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電話那頭肖瀝沉默了十秒之久,然後才緩緩說道:“你最好保持現在的狀態。”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廳,留下一眾不明所以的公司董事面面相覷,肖總變臉,真的比變天還快。
☆、chapter36
肖瀝一路風馳電掣殺到時央家裡面的時候,她門開著,一個人坐在沙發下面,桌上放著幾個酒瓶子,他一進門就能嗅到空氣中淡淡的酒味。
她安靜地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就像一隻乖巧的貓咪。
肖瀝走過去,甚麼也沒說,伸手架起她的雙手,將她從地上抱到了沙發上穩穩放好,然後將桌上的啤酒瓶通通扔到了門外。
他猜想她都是喝醉了,這女人清醒的時候,跟刺蝟似的,他一靠近就蟄他,這會兒倒是溫柔乖巧。
肖瀝去浴室搓了搓帕子,然後走過來給時央擦臉,時央掙扎著推開他:“我臉上有妝!”
“沒醉啊?”
“沒有,還早著呢。”時央撇了撇嘴,看向肖瀝,目光微醺淡淡一笑:“你來得真快。”她記得她才剛放下電話沒多久,人就到眼前了。
“怕耽誤久了某人變卦。”肖瀝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道。
“已經變卦了。”時央說完起身要走,卻被肖瀝一把拉住,順勢用力,直接將她拉進他的懷裡,時央幾乎是一整個人跌進了鬆軟的沙發上,腦袋被他狠狠按進胸膛裡,他的手健壯有力,重重地錮著她的肩膀,時央下意識地推了推,他卻更加用力地抱著她,她的耳朵就貼著他的心跳,以下一下,重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