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保安,可以讓伍洋哥去試試。”時央說道,心想到時候她和人事那邊說說,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伍洋人高馬大的,保安這職業挺合適他。
“好是好。”周嬸有些擔憂地看著時央:“我就怕他給你捅婁子,你也知道他這人,從小老闖禍。”
“讓伍洋哥來試試吧,這樣我也好看著他。”時央說道。
“哎喲…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周嬸感激地說道。
“周嬸,我可是把您當成親媽,您千萬別說這種見外的話。”
周嬸是時央隔壁的鄰居,從小看著她長大,對她很是照顧關愛,趙媛喝醉了酒打她罵她的時候,總是周嬸出面護著她,有時候吃不上飯餓著,周嬸看不過去,也會拉時央到自己家裡來吃飯,時央對周嬸,比自己的媽還要更親一點。
而伍洋這個小哥哥,不消說,倆人一塊長大感情很好,每天一起上學放學,時央是整個排樓區最好看的姑娘,排樓區治安不怎麼好,伍洋就像她的保護人,幫她擋了不少街頭巷尾小流氓的騷擾,她也是把他當親哥哥對待。
不過伍洋因為成績不好,沒上高中就去讀了技校,也沒讀出甚麼名堂,畢業後在社會上東晃西dàng,時央工作忙,他甚少聯絡她,倆人距離也越來越遠。
“周嬸,這個養老院住著感覺怎麼樣?”時央問道:“護工這些…都還可以嗎?”
“都好…”
養老院是時央幫忙聯絡的,周嬸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又不想拖累麻煩兒子,所以自願住進養老院來,由護工幫著照料。
時央點點頭,噓寒問暖了一陣,她注意到,周嬸的手一直在扯被子,想要遮掩著甚麼。
這不是個正常的動作,時央心思機敏,立馬察覺到了周嬸神情的不安。
她一把掀開了周嬸的被單,只看到白色的chuáng單下黑色的黴斑點點,一片髒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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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院院長陪著一位穿著修身金線紋鳳旗袍,搭著羽絨小坎肩的清雅貴婦走出了辦公室。
“肖夫人,謝謝您對我們養老院這麼多年的資助。”院長也是一箇中年的女人,但是比起身邊的貴婦,卻明顯要蒼老許多。
“人都有變老的時候,我也是為自己積點功德。”柳姍說話聲線平穩,動作也是優雅大方,舉手投足,風度自持。
“肖夫人,您是有福氣的人,兒子也有出息,我們這些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啊。”院長一臉諂媚地阿諛。
提到自己的兒子,柳姍自然又是一派自豪的神色,臉上卻依舊是一派謙笑:“我那臭小子啊,有沒有孝心,還難說呢。”
“怎麼會。”身後一個輕靈的聲音響了起來:“瀝哥哥是最孝順媽媽的,甚麼事都是要依著媽媽。”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少女系連衣裙,模樣嬌俏可愛,說話的神態動作都豐富,話語也很能討柳姍歡心。
“雨晴,我看肖瀝啊,還比不上你這個gān女兒有孝心呢,你說說,你這三天兩頭過來陪著我,他呢,除了結婚那天見了一面,他就沒在我面前露過面。”柳姍搖搖頭,任由蘇雨晴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瀝哥哥事業正處於上升期,忙工作也是正常的,等他一閒下來啊,肯定會立馬過來陪您了。”蘇雨晴討巧地說道。
就在正要走出養老院大門的時候,走廊邊卻傳來了吵架的喧鬧聲。
柳姍駐足,循聲看過去,院長也連忙過去詢問情況。
只見時央正和一個護工爭辯著甚麼…
蘇雨晴看著時央,驚訝地說道:“媽媽,她…不就是…嫂子嗎?”
柳姍眉心微微蹙了蹙:“別瞎叫,只不過是請來的人罷了。”
在養老院這樣的地方大吵大鬧,沒有半點規矩,甚至可以說是沒有教養,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做肖家的兒媳婦,肖瀝在結婚之後跟她解釋了前因後果,她雖然氣穆子凌的背信棄義,但是對肖落這樣的解決手法還是贊同的,至少保住了肖家的顏面。
看著時央對護工的qiáng勢姿態,柳姍心裡非常不舒服,雖然打聽過她是個底層的女人,但是沒想到竟然這樣潑辣沒有涵養。
“咱們…要不要去幫幫她。”蘇雨晴問道。
“不用。”柳姍冷冷說完,直接走出了養老院。蘇雨晴臨走時看了時央一眼,畫著黑眼線的眼角輕蔑地挑了挑,抬眸看向206房的門牌號,默默記在了心裡。
時央真的氣得發瘋,照顧周嬸的護工,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怕髒怕累,整天和一幫人嗑瓜子混時間,對周嬸漠不關心,周嬸也是個軟弱的性子,寧願息事寧人,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不去麻煩別人,關鍵是這個護工是伍洋和時央一人一半每個月不菲的工資請來的,時央不能嚥下這個啞巴虧,讓周嬸以後再受欺負。
她當即就bī著院長將這個小護工給辭退了方才罷休。
走出養老院,怒氣依舊尚未平息。
回了雲水臺,時央沒有想到肖瀝會在家,平時就算是週末這個傢伙也不會給自己放假,總在外面奔忙,時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甚麼。
肖瀝今天一身休閒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正在看一部美劇,叫《逍遙法外》,講的是一幫法學院的學生在教授的帶領下幫助委託者逃脫法律制裁的故事,時央大學的時候看過,很好看,每一集都有逆轉的情節。
她進去的時候,電視畫面裡剛好出現康納和奧利佛這對同性cp激情四she的chuáng.戲,時央走到肖瀝身邊,故意低聲說道:“喲,原來肖總好這口啊!”
“嗯。”肖瀝專注劇情,壓根沒想搭腔。
“嗯甚麼嗯。”
見肖瀝不理她,時央別彆嘴頓覺沒趣,走到廚房拉開冰箱蒐羅食物。
等飯做好了,肖瀝的注意力總算被吸引了過來。
看著桌上的幾個小炒菜,他心滿意足地做到了餐桌主位。
“手藝不錯。”他一邊吃一邊說道。
“比起某些人,還是不錯的。”時央接受了肖瀝的讚揚。
“今天去哪裡了?”肖瀝問道。
“沒去哪。”
時央本來還想保持一下私人空間,不願事事向他彙報,但是心裡實在不慡極了,需要人傾訴,還是把今天的事給說道了一通。
看著憤她憤不平的模樣,肖瀝倒是一臉輕鬆:“你當著這麼多人,把人家年輕小護工給罵了一通辭退掉,怎麼,還不解氣?”
“遇到這種事,誰能心平氣和。”時央咬牙切齒地嚼著食物:“那小丫頭,是心壞,要不是今天讓我發現周嬸的異常,不知道以後還要受她多少nüè待。”
“那家養老院叫甚麼名字?”肖瀝問道。
“寧愛養老院。”時央離開來勁了,興奮地問道:“你要替夫人我出氣,踏平那家養老院嗎!”
沒理會時央的腦dòng,聽到這家養老院的名字,肖瀝心裡卻咯噔一下,他母親倒是時常去這裡做些善事,幫他們添置完善設施裝置。
“沒遇上甚麼人吧?”他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時央搖搖頭,她都被氣昏了,哪裡注意得到別人。
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巧,肖瀝自我安慰著…
“對了。”時央等肖瀝喝完最後一口湯,酒足飯飽後,才開口說道:“有個事兒,想跟你說說,咱公司不是在招保安嗎?周嬸有個兒子…”
肖瀝就知道,今天這頓飯,不能白吃。
“時央,你是在跟我走裙帶關係?”
時央訕訕一笑:“保安這職位,招誰不是招。”
“保安維繫著整個大樓的安全,安保工作做不好,公司所有的運轉都會受到影響,你覺得這是隨隨便便大馬路上拉個人就能gān的?”
果然工作中的他和生活中的他,完全是兩種狀態。
“可是…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持槍搶劫吧。”時央覺得肖瀝有些小題大做。
“時央,你對潛在隱患的鬆懈態度實在讓我驚訝。”肖瀝擺出一副完全是老闆教訓員工的面孔,嚴肅而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