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她的幾個姐妹都笑了起來,一臉不屑地看著時央,那目光跟刀子似的,能把人的肉給剜下來。
“時央你真行,不聲不響的,就傍上肖總這枚大金主,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有這等本事呢?”宋嫣然仗著人多氣勢足,繼續冷嘲熱諷。
“那是因為某些人,眼睛長在屁股上。”時央淡淡道。
“你…粗俗。”宋嫣然冷不防被時央這麼一嗆,臉漲得通紅,她是名媛閨秀窈窕淑女,從來不說髒話,哪裡比得上時央從小野巷子長大,論起罵人絕對是巾幗不讓鬚眉。
“就你這種沒教養的女人,肖瀝真是瞎了眼才看得上。”她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對時央惡語相向。
“肖瀝的眼睛瞎沒瞎我不知道,但是你宋嫣然的眼睛,倒真是近視得可以。”時央冷笑一聲:“我是飛上枝頭當鳳凰,總也好過你撿了個鳳凰男還當寶貝似的,對了,你還不知道程銘的家庭情況吧,他是不是跟你說他家有兩套房,嗯,沒錯,兩套房,都在村道上的泥埂地理,家裡有三個姐姐,就他一兒子,全家可都盼著他能找個城裡媳婦,最好自帶婚房那種,這樣就可以把父母接進城了。程銘沒啥好處,就倆字,孝順,你能跟他好,我代他全家謝謝你啊!”
宋嫣然聞言,臉色一瞬間蒼白無比,她之所以和程銘在一起,完全是看中了他的模樣標緻,而且風趣幽默很能討人開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是時央的男朋友,別人的總歸是好的,時央在公司算是混得不錯,仗著腦子靈活,處處壓她一頭,能把她的男朋友奪過來,更能證明自己比時央有魅力,至於他的家庭條件,宋嫣然還真沒考據過。
“這是真的嗎?”
“嫣然,你的男朋友真的是…鳳凰男啊?”
她的閨蜜團目光開始變了,jiāo頭接耳竊竊私語。
“你…你胡說八道。”宋嫣然氣得花枝亂顫,臉上脂粉刷刷地往下掉。
“朵朵,我們走吧。”時央挽起了錢朵朵的手腕,還不忘回頭繼續補刀:“對了,下次開房,千萬別讓程銘出錢,否則鬼知道他能把你往甚麼路邊小招待所帶呢,不gān淨。”粲然一笑,轉身離開。
錢朵朵同情地看了宋嫣然一眼,惹到時央,算她命有此劫。
下午時央回了公司,公司裡的同事看她的目光都和以往不同尋常,也是格外的殷勤,又是給她倒水又是送點心的。
時央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一頭扎入那堆繁雜的報表統計中,她認真的態度也影響了周圍的同事,很快大夥就都各自忙開了。
沈謙走進時央的辦公室,面色yīn沉,時央知道,上司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沈謙將轉椅拎過來,坐下來手撐著鉛筆褲大長腿,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去上廁所,出來直接成了肖夫人,害我在酒店門口等了你一中午,差點被人當成狗仔轟走,你最好給我一個清楚明白的解釋。”
時央狗腿地給沈謙泡了一杯咖啡,抱歉地說道:“主管,如你所見,我真的就是去上個廁所,誰料在廁所門口肖總髮現了我的驚世美顏,當即下令撤換新娘,於是我就…上位了。”她裝模作樣地嘆息了一聲:“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
“你少給我鬼扯。”沈謙完全不吃時央這一套:“誰都知道,肖總的女朋友是英國伯x翰大學的校花,就你這點花架子,肖總眼睛又沒瞎。”沈謙突然狐疑地看了時央一眼:“你該不會是,拿到肖瀝甚麼把柄了吧!”
“哎哎沈主管,你這話我不愛聽啊!”時央嚷嚷了起來:“說不定肖總就喜歡我這款好做作好不清純的妖豔賤貨呢。”
就在這時,時央的電話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肖瀝。
她當即接過,那邊肖瀝直接說道:“下午有空,回來拿戶口本,去民政局登記。”
時央看了看沈謙,當即放溫柔了語調,嗲聲嗲氣地說道:“知道了啦,馬上就回,嗯,老公愛你,麼麼噠。”
電話那頭,肖瀝握電話的手抖了抖。
沈謙目瞪口呆地看著時央,被嚇得不輕,時央起身拎起了包,甩給他一個瀟灑的側影:“主管,下午請假。”
“時央。”沈謙在時央即將出門的時候突然叫住了她,時央疑惑回頭,只聽沈謙淡淡道:“肖瀝他…”似乎有些猶豫,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說道:“他以前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漸漸的你會發現他並沒有表面上這般完美,到時候…你記著我說的話,不要放棄他。”
約莫他真的將時央當作了名正言順的肖夫人,肖瀝的妻子,才會對她說這番懇切的肺腑之言。時央隱約也聽說過,沈謙和肖瀝是大學同學,更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謝謝。”
☆、chapter5
剛走出公司大樓,電話又響了起來,時央看到螢幕上的名字,臉色頃刻沉了下去。
來電顯示,趙媛。
時央結束通話了電話,正要打車回肖宅,手機鈴聲再度響了起來,時央重重地按下了接聽鍵,出乎意料,電話裡是一個格外張揚跋扈的男聲:“你就是時央?趙媛的女兒?”
時央聽到電話那頭隱隱有女人的哭聲,她認得出來,那是趙媛的聲音。
不用想,又是追債的鬧到家裡來了。
她叫到了計程車,語調急促:“司機,排樓區,麻煩開快一點。”
排樓區是由一排排爛尾房組成,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了,政.府多次組織拆遷,但由於住在裡面的釘子戶實在太過堅韌,硬是沒能拆下來,導致這一帶成了南城頗具特色的高樓林立下的貧民窟。人間煙火日夜燻燎,排樓外觀黑烏烏的一片,用刀子能刮出頂厚的一層油漬,cháo溼幽暗的小巷道里隨處可見形銷骨立的小混混在吸菸鬼渾,抬頭望天,空中招招搖搖地掛著女人的文胸和內衣褲,不時有些渾身泥汙的小蘿蔔頭們一路打鬧地穿過小巷,將笑聲散漫整個街區……
這裡就是時央長大的地方。
一根菸抽到了頭,菸屁股往牆上一蹙,時央走進了一棟三層的小樓,上了二樓來到自家房門前,周圍鄰居的門都是緊緊關閉,唯獨自家大門大開著,時央一進去,就看到趙媛全身被五花大綁,縮在櫃子角落裡瑟瑟發抖。趙媛今年42歲,原本模樣生得伶俐清秀,然而如今菸酒不離身,面板早已gānhuáng褶皺,比起同齡的婦人而言,又要蒼老許多,身形gān癟,一件連衣裙罩在身上,鬆鬆垮垮不成樣子,頭髮gān燥枯huáng,憔悴難堪。
她的身邊,站著三個男人,標準的肌肉大漢身材,穿著背心,手臂上清一色的紋身,看得出來典型的“收賬人員”的打扮。
趙媛臉上掛著未gān的淚痕,一見時央走進來,連忙對那三個男人喊道:“我女兒回來啦,有錢了有錢了,大哥你們放過我吧!”
這場面時央是見慣的,趙媛好賭,幾十年的臭德行,敗光了家裡積蓄不說,還到處借外債,時央工作幾年,工資要拿出很大一部分給她到處貼東牆補西牆,每一次趙媛都是將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賭咒發誓絕對金盆洗手,可每次都只是動動嘴皮說說而已。
“這次,欠了多少錢。”時央淡定地坐在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潤一路風塵而來的gān嗓子。
為首的一個穿馬甲的大漢伸手比了一個數:“十萬。”
“砰!”茶杯被時央重重擱桌上:“這麼多!”她盯著趙媛,有些激動:“媽,你瘋了吧!”
趙媛嚶嚶嚶地低頭哭泣著:“我也沒有辦法啊,這債是滾雪球滾出來的,本來只有七萬,誰知道兩週不過,直接滾到了十萬。”
時央拿著包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她工作這麼多年,積蓄是有一點,但是統共也不過二十多萬,以前幾千一萬地替趙媛還債,也就罷了,但是現在一下子叫她拿出十萬,無論如何她也捨不得。別說不顧念甚麼母女親情,從小到大,趙媛壓根就沒管過她,她連自己都管不好,生活一團糟;又性嗜酒,時常酒後對她動輒打罵,沒有半點做母親的樣子,如今要她反哺,她同樣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