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就在近在咫尺。
但是她想蕭淮了。
***
九月時,揚州依舊一片和暖。江水澄淨,碧空如洗。
渡口有大大小小的船隻來來往往,自然也就沒人注意到一隻小舟停靠下來,在江水上輕輕晃悠。
青枝利索地跳到岸上,將繩子繫好,回頭道:“下來吧。”
蕭淮神清氣慡地走到岸上,手中悠悠扇著蔣帆送來討好的那面描金扇,回身伸出另一隻手,微微一笑:“請。”
樓湛怪窘的,卻還是伸出手,任由蕭淮牽著她上岸。
這隻小舟是青枝不知從哪兒偷來的,扔在這兒也無妨。三人在江水中漂泊了三日,順水而下才至揚州。
好在蕭淮第二日就醒了,否則那茫茫江面之上,真不知要從哪兒尋藥來。
青枝嘟囔道:“走走走,主子,咱先去吃一頓好的。這幾日都在吃魚,吃得我滿嘴腥的。”
蕭淮瞥他一眼:“不是你自找的?”
青枝往那小舟裡塞了被子衣服鍋碗瓢盆,甚至連一些香料都有,卻獨獨忘了放上gān糧。好在舟上有漁網,可以自食其力,捕魚來吃。
被點破了,青枝摸摸鼻尖,嘿嘿gān笑。
那夜他同樓湛說的,兩人都默契的不再談起,樓湛也裝作不知道青枝早就回來的事情。
進了城,青枝尋了家小酒樓,上了雅間,點好菜,這才安生地坐下。
蕭淮把玩地那把扇子,淡淡道:“你消失了這麼些日子……青硯呢?”
樓湛也看向青枝。
這幾日他們都閉口不談青硯的事,上了岸,也該談起了。
青枝的身子僵了會兒,悶悶道:“我追上他,到了個幽宅裡,被偷襲伏擊,受了傷,被抓了。醒來時就發現我被關在地牢裡,我以為我回不來了,青硯卻來了……”
提起自己的一母同胞的弟弟,青枝的臉色難得正經嚴肅起來,“他告訴我,他幼時被人牙子拐賣後,是他的主子救了他,栽培他,所以他寧可與我為敵,也要報答恩情……然後他將我放了。”
青枝捂住臉,難受地吸吸鼻子。
青硯說,下次見面,他不會再留情,蕭淮和樓湛,都是他必須殺了的人物。
本來是對雙胞胎,小時候慘遭生離,長大後卻各在一方,各侍其主,成了死對頭。
青枝心中極是難受,卻還是qiáng作歡顏,放下手,嘻嘻笑道:“兩位別擔心,他來一次我打一次,打乖了就不會再來騷擾你們了。”
蕭淮沉沉地看著青枝,隨即,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找個機會把青硯帶回來吧。無論如何,你們都是兄弟。”
“可是……”
“他殺不了我和阿湛。”蕭淮淡淡地堵住青枝的話頭,扭頭看向樓湛。
房門突然被叩叩敲響,小二的聲音傳來:“幾位客官,上菜了。”
青枝跑去拉開門,疑惑:“看你們店的生意不錯,怎地這麼快就上菜了?”
小二點頭哈腰賠笑道:“有位爺讓我們先上您們的菜,還墊付了飯錢,三位客官用完飯可以直接離開。”
☆、第四十七章
“是位甚麼樣的人?”青枝思索了一下,皺眉問。
小二撓撓頭:“是位年輕的公子爺,長得挺俊。哎,出手可大方了,上來就打賞了小的十兩銀子。”
這說了跟沒說似的。
青枝翻了個白眼,揮揮手讓後頭的人把菜抬進去,待人悉數退下,才關了門,走回蕭淮身邊,一臉疑惑:“莫不是認識主子的人?這兒離王府也不是太遠。”
出手闊綽,儀表不凡的年輕公子爺,還躲在暗處不願露面。蕭淮沉思片刻,搖搖頭,“應當不是。”
樓湛正用銀針挨個試探了桌上的菜,聞言抬眸瞥了眼一牆之隔的隔壁,淡聲道:“過會兒我們應該能見到他。”
試過每盤菜,都沒有下毒的跡象,樓湛收回銀針,安靜用飯。
蕭淮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想到今日是曾經樓息被逐出雲京、流放jiāo州的日子,心中一嘆,低聲道:“過不了多久,扇儀應該會傳信過來。”
樓湛一怔,心中明白過來。應當是蕭淮讓沈扇儀在這幾日注意樓息。
心中一暖,她點點頭,微微卸下心中重擔。
待三人用完飯,準備離開時,木門再次被人敲響。青枝開啟門一看,門外站著個清秀的小廝,五官清媚,笑容甜甜的,開口說話的聲音也極是清脆悅耳,毫不掩飾自己真正的性別:“幾位,我家公子請你們到隔壁一敘。”
倒是掐準了時辰來請人。
青枝回頭看蕭淮和樓湛,擠眉弄眼,表情古怪。
樓湛奇怪他露出這副表情是甚麼意思,歪頭去看蕭淮。
蕭淮一笑,低聲解釋:“青枝想說,有古怪,懶得理會,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