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代張家小姐給你的。你這種見死不救,冷硬心腸,兩面三刀,虛情假意的人,該受的。”
樓湛鮮少說這麼長的話,左清羽捂著臉,又是一愣,連生氣這茬都忘了。
樓湛卻已經轉身走了。
左清羽終於在莫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不由氣結。才一月沒見,樓湛似乎就變了許多。
不過,只要能解除那個可笑的婚約,這點細節就不必在意了。
他看向棟宇連片的不遠處,放下手,臉色裡有著幸災樂禍。
***
院子裡的花開得盛,芍藥開得灼灼bī目,似乎在炫耀自己的美麗,卻沒有人去看一眼。
裴駙馬與大長公主的大兒子正縮在房間的一角里,瑟瑟發抖。
他的臉色有些發青,聽著面前的管家低聲彙報,哆嗦得更嚴重了。
“……你是說,樓湛快要查出來了?”
“是的,大少爺,您……還是去求求老爺和公主吧,畢竟這件事,也只有他們才能夠為您擺平。”
“我不去!”
裴駿臉色大變:“若是我爹知道了,不用樓湛來抓,我爹會直接打死我抬到張家去請罪!”
管家失語。
按照裴駙馬的性格,的確會這樣,就算裴駿是他唯一的兒子。
“怎麼辦,怎麼辦……那個賤人,如果她不咬我我也不會失手殺了她!”裴駿心焦氣躁,來回踱步,還算俊挺的面容上一片恐慌。
驀地,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裴駿臉色煞白:“誰!”
外面死一般的沉寂,沒有回答。
☆、第十三章
外頭的沉寂幾乎要把擔驚受怕了兩天的裴駿bī瘋,他bào躁地踹了桌子一腳,怒聲:“誰!”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房門外傳來,隔著房門都能讓人感覺到女子的颯颯英氣:“大哥,是我。”
“宛兒?”裴駿渾身一顫,怒氣瞬間像雪一般化盡,清醒過來。
“大哥,你先開門。”
裴駿連忙跑過去,準備拉開門閂,手才碰到門,便想起了甚麼似的,回頭看到房裡的管家,眼神yīnyīn的。
管家被看得後頸一寒,自動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裴駿這才放心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明豔驚人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唇紅齒白,眸子璨璨,身姿亭亭玉立,手裡還抬著一個木盤,上面是裴駿今夜的晚飯。
“宛兒怎麼來了?”裴駿調整好表情,溫和地笑笑,將托盤接過,轉身走到房間裡。
身後的少女上下打量他兩眼,跟著走進來,皺眉道:“大哥,你怎麼了?連續兩日沒有出門,就連用飯時也不來,爹爹臉色可難看了。”
裴駿僵了僵,gān巴巴地道:“反正爹看到我也氣悶,這幾日我乖乖待在家裡,也不去他眼前晃悠,他不應該很高興才對?”
“爹爹都是為了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裴駿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又重新笑開了,和裴宛閒嘮了幾句,竟沒有一絲不耐煩。
對待這個伶俐聰穎的妹妹,一向bào躁yīn鬱的裴駿反而充滿了耐心。
裴宛細細觀察著裴駿的神色,話鋒突然一轉:“大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闖禍了?”
裴駿故意一滯,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就打了幾個不長眼的人而已。”
“那就好。”
裴宛臉色平靜,心中卻不是這樣想的。裴駿仗著父母的權勢地位在外頭幾乎無法無天,依他的脾性,這兩日在府中乖乖待著,定是惹了甚麼大麻煩。
她正想慢慢誘導裴駿說出事實,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鬨鬧聲,隨即房門被人推開,幾個身配長刀的金吾衛走進了進來,為首的將軍一抬手,彬彬有禮道:“裴公子,請隨我們走一趟。”
話音剛落,一道冷厲的女聲傳來:“誰敢動我兒子!”
院門口走進一個華服豔姿的高貴女子,正是先太神英帝的嫡長女,當今皇上的姑姑,大長公主蕭凝。
她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微微喘息著,緊皺眉頭,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金吾衛將軍,站到裴駿面前,冷冷道:“羅將軍,小兒平日頑劣,但並未做甚麼傷天害理之事,你一來駙馬府便要抓人,是不是認為本公主不會將你告到太皇太后面前!”
羅將軍聽她語氣迫人,面色不變:“大長公主息怒,前幾日張御史獨女遇害,事發前最後見到她的正是貴公子。卑職奉命前來將裴公子帶到大理寺,定會以禮相待,待查出真兇,定會放出裴公子,給駙馬府一個jiāo待。”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蕭凝也挑不出甚麼錯,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安,眼神凌厲地回頭瞪了眼裴駿,回頭冷聲問:“奉命?奉誰的命?”
羅將軍猶豫片刻,道:“奉大理寺少卿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