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它們做吃的。”司凌答道。
童十八決定不留在這兒傷自己的眼了,袖子一揮,便到了山的那頭。
司凌也沒理他那種好傷眼的神情,知道後頭有個靈潭,以童十八的潔癖,估計是去那裡清洗自己去了。嗯,那靈潭還是火靈鳥的地盤,是它每日必要泡澡的地方,還是不告訴他好了。
重天等妖也沒理會童十八要做甚麼,都很專注地看著司凌的動作。
等童十八一身白衣飄飄地回來,那隻仙shòu已經被架到火上烤了,而某位女修又扯著一種像蓮葉一般大的靈葉,散發著一種十分清香氣息,用靈葉包裹著那些蛋,挖了個坑將靈葉包著的蛋放入土坑中,然後填上土,又在上面升起了火,架了個鍋,開始燉湯。
童十八有些風中凌亂,他自出生起就是江澤之島的島主之子,衣食住行,無一不jīng。雖說修仙者以修行為主,不講究享受,但作為島主之主,該有的享受還是有的,吃的東西也是被做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呈到面前來,從來不會讓他看到製作過程——真是簡陋又簡單的處理方法。
司凌見到他儼然又恢復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那位纖塵不染的高階修士,頭髮也整齊地用著銀白色的銀冠束起在腦後,纏繞在烏髮間的束扣無一不jīng致。雪白色的錦綢隱約有華光流過,並非是單調的純白,整個人站在山上,白衣飄飄,恍若仙人臨世。
當然,待他接近,一副嫌棄的模樣,甚麼仙人之姿完全沒了,看得司凌心中直樂。童十八就像是個被人伺候得十指不沾陽chūn水的大家公子,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處理過的東西,這般血淋淋的,簡直是在汙染他的眼睛。
“前輩的傷可好了?”司凌又問道。
童十八站在dòng府前的糙地上,雙手斂袖,淡然回道:“尚可。”
司凌自動理解他的話,應該是還有餘毒未清,仍是不宜離開。見他盯著重天,重天可能是有所感,直接轉過身將屁股對著他,擔心他仍在記恨當時重天偷襲的行為,忙道:“前輩可要吃些東西?”
修仙者雖然皆已辟穀,卻不是甚麼都不吃的,若是遇到美食,也會偶爾品嚐一下。當然,大多數品嚐的都是那種食物裡蘊含仙靈力的美食,可以讓身體吸收食物中的仙靈力,平常的普通食物一概不吃,免得吃了留在體內的雜質還要費心用靈力將之婪化驅除。
童十八自然能感覺到她在不著痕跡地護著那隻可惡的黑色妖shòu,高傲地冷哼一聲。並非不計較,而是那時司凌的識時務及所贈木靈液,加之當時他傷勢過重,處於不利地位,所以兩相抵消了。是以即便仍是惱怒這妖shòu,卻沒有動手。
此事雖未說明,但也算是大夥心知肚明,童十八也做不來那等卑鄙之事,如此將事此揭過。
一陣ròu香味在周圍瀰漫開來,司凌拿出用高階靈糙磨製的調味料灑上去,等調味料浸入ròu中,那香味越發的濃郁,吸引得遠處的仙shòu蠢蠢欲動。
童十八驚訝地看了一眼,倒是沒想到如此簡陋的燒烤,竟然能如此香,關鍵應該是在那些調味料上,很快地便發現那些被磨成粉的調味調竟然是用高階的靈糙和靈果研磨而成的,怨不得能達到如此效果。如此一想,看向司凌的目光有些異樣,倒是沒想到一介下界飛昇女修,能如此奢侈地將高階靈糙使用在這種地方。
香味勾得周圍的妖shòu及仙shòu都隱隱躁動,童十八隨手一揮,便佈下了道禁制,那些聞香而來的仙shòu只能在禁制外團團轉,找不到香味來源。
司凌見狀,偷偷將正準備用來佈陣的仙符收起,比起大乘修士佈下的禁制,她的一品仙符作用就沒那麼大了。
司凌覺得童十八雖然有潔癖又自戀,但人品還算是不錯的,只要能無視他那種“你長得太傷眼”的表情,其他的還能忍受。加之他雖與聞人白芨見面就打,但jiāo情不錯,又不曾與他結仇,那種情況下,司凌如何也做不來直接殺人奪寶之事。
又刷了層醬料烤了下,司凌拿出玉白盤子,先片了一盤薄ròu片,無視了幾隻妖眼巴巴的眼神,直接端到了童十八面前,說道:“前輩,你也嚐嚐吧。”
童十八原本是不屑於這等粗糙的食物的——即便聞起來香,但對於吃慣jīng細食物的他來說賣相實在是不雅。不過看到那隻黑色的妖shòu跳到一塊石墎上,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全身的毛都炸了,根根豎起,彷彿和他有甚麼深仇大恨一樣。再看那隻又蠢又囧的灰鳥和火靈鳥,也是眼巴巴地盯著這盤烤ròu,眼神一轉,便決定屈尊降貴地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