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感覺不到旁人的情緒,神色平穩無波,無論世俗多變,滄海桑田,不動一眉,彷彿超脫於世俗之外,又彷彿融入了這世俗之中,再也感覺不到這個人的存在。
“寒兒,我不贊成!”清玉神君嚴肅道,他平日雖然對這幾個徒弟嬉笑怒罵,但事關他們的前程,一直是個盡職的師父,“上回我們便和你說過,《玄冰訣》雖然是頂階功法,卻大有缺陷,修行太快,不利於以後的發展。我希望,你能走得更遠,不因為眼前之利,枉斷日後修行。”
“不會。”他回答,聲音清冷,抬手一翻,一枚寒氣森然的玄石出現在手中,淡聲道:“有它輔助,能消一二。”
清玉神君大吃一驚,“可是玄冰石?”據聞玄冰石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消失的天材地寶,人間難尋,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傳說中的東西。不禁嘴欠地問了一句:“哪裡來的?”
然後,清玉神君看到原本沒有絲毫人氣,像塊冰山一樣的小徒弟眼中漣漪微閃,雖然瞬間消失,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然後聽到他的回答:“司凌給的。”
清玉神君嘴角抽搐,又是司凌!又是司凌!果然真是司凌!
這司凌到底有甚麼好?不說他來歷有問題,可能和他都不是同一個媽生的,根本不是親兄弟,沒有血緣聯絡,何以如此惦記?連失憶了也能因為一個名字而起了反應。現在,原本以為七情六慾應該已經消失了,卻能因為提起一個人,而有情緒波動……看來情況比想像中的複雜。
不過,清玉神君仍是搖頭,道:“雖有玄冰石,可是為師仍是不贊同你冒進。莫非……”他盯著他,“你有非行不可的原因。”
司寒望著他,淡淡道:“嗯,司凌的敵人很qiáng大。”
簡直他孃的誠實了!
清玉神君這下真的要抽了,努力壓抑嘴角的抽搐感,道:“你只是他大哥,不是他爹!況且修仙之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能護他一時,能護他一世?以你的資質,你很快便能飛昇上界,屆時他估計還滯留在下界裡,天道法則束縛,你不可能留在下界等他qiáng大到無人可欺。屆時,沒有你護著,他怎麼辦?”
對於師父的諄諄教育,司寒自然懂,所以他才會在魔界時利用無盡之海訓練司凌身邊的那幾只妖shòu,它們還太弱小了,遇到稍qiáng些的修士,根本不是對手。且重天狂妄自大,灰鳥只知護主,蠻橫無理,容易釀成大禍,稍不小心便會拖累司凌。
“所以,你無須如此,該讓他自己修行,自己面對自己的因果,如此才利於他的修行。”你也不用像做爹一樣跟在弟弟屁股後面護他一輩子。
……
等司寒離開後,清玉神君撐著額,衰嘆自己的勞碌命,明明都已經晉階化神,算得上是滄宇界的頂級修士了,可是為何還是如此多煩惱?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收這麼多徒弟,都是討債的。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素來講究因果。清玉神君素知司家兄弟的因果在司家時已經連結,恐怕在柳寒兒去逝之前,對年僅兩歲的兒子叮囑,讓他儘自己所能地護住唯一的弟弟時,他便記在心中了。這因果羈絆無法一下子斬斷,那麼只能重新制造羈絆因果。他總不能看著這徒弟自我走向未知的前程,毀了自己。為了這徒弟,便由他來做個壞人也未嘗不可。
垂眸思索了會兒,清玉神君倏地起身,手一揮,撕裂空間直接跨了進去。
……
凌宵殿中,清元神君正閉目思索,突然感覺到空間波動,甫一睜眼,便看到師弟清玉真君從空間裂fèng走出來,嚇得差點破口大罵。
清玉神君卻不管他難看的臉色,忙說道:“師兄,師弟想請你幫個小忙。”
清元真君努力按捺住爆口粗的衝動,故作清淡道:“在你這裡,從來沒有小忙,只有大忙。”
清玉神君笑呵呵的,絲毫不以為意,將幾個儲物袋拿了出來,說道:“這是我那幾個不肖弟子從魔界收集到的資源,jiāo給門派的,你看著處理吧。”
清元真君原本並不在意,當神識掃過其中一個儲物袋,頓時吃了一驚,“怎會有如此多的高階靈糙?而且有些已是滄宇界失傳了的。”這些可比柳成風和蘇紅緋帶回來的東西更有價值,有了它們,不僅可以培養出更多的高階靈糙,還能製造更多的上品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