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小師弟?
在嚴浩心裡,小師弟雖然是個看起來冷冰冰的情緒不顯的孩子,但他知道是因為他修習的功法所致,七情六慾不顯,不過眼眸深處偶爾會有幾分細微的情緒波動,說起自己的弟弟時,會滑過一種難以察覺的溫情,這使得他添了幾分人氣,這也是他們這些師兄師姐接納他的原因,若真是品行不好、無情無義之人,斷不會讓他們真心接納。
可是,現在,那雙寒目裡,似乎再也看不到以往那些細微的溫情,冰冷無情,沒有絲毫的人氣,彷彿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座冰雕,讓他甚至有些懷疑這個只是與小師弟長得像的男人罷了。
見到大徒弟呆在一旁,清玉真君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呼過去,喝道:“看甚麼看,這個是你的小師弟無疑!”然後又繃著臉對那個沒有任何反應的人說道;“渾小子,這是你們大師兄。”
不知怎麼地,嚴浩有些緊張,就見小師弟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開口道:“大師兄。”
冰冷的聲音凍得他打了個哆嗦,嚴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師父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兩個渾小子,還不滾進來。”
嚴浩仍是看著小師弟,直到他像是反應慢半拍一樣邁開腳步,才跟了過去,同時也明白了,剛才小師弟的沉默並不是因為成為元嬰修士向他這個做師兄的擺架子,而真的是反應慢了半拍。捂臉,端著一張冷冰冰的臉,慢半拍的反應……為毛突然覺得有點兒傻呢?
進入dòng府,幾人坐下後,清玉真君板著臉傾聽大徒弟的各種報告,聽到是門派裡那裡雜七雜八的俗務,馬上擺手,一臉嫌棄地說:“別甚麼亂七八糟的雜事都來向我報告,徒弟用來gān嘛的?就是師父有事時服其勞的,那些事情你自己作主就好,說說你那些師弟師妹現在跑到哪裡野去了。真是的,你們這些渾小子,一個兩個不安生。”說著,瞪了眼旁邊那像個冰雕一樣坐在那裡的人。
嚴浩苦笑了下,那些本來應該是身為長老的師父負責的事情,本就不應該由他來定奪,會惹閒話的。可是攤上這麼個師父,能說甚麼?只得跟著他轉移話題,說道:“三師弟和五師弟從東洲回來了,正與二師妹和四師妹在一起,現下他們都在北地,說是要……找到小師弟的兄弟才回師門,讓師父您不用擔心他們。”
說完,忍不住擔心地看了一旁的小師弟一眼,覺得以他對司凌的重視,知道司凌失蹤,定然會有所反應,可是看起來仍是冷冰冰的表情,讓他又有些吃驚。
“我能不擔心麼?”清玉真君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北地已經被魔族的人佔領了,那裡不知道多少魔族人和魔修,憑他們幾個,不是送上去的小兵丁給人滅麼?速招他們回來!”
“師父。”嚴浩為難地說:“若是他們不聯絡咱們,恐怕招不回來,師弟師妹們關閉了傳音符。”
清玉真君當下差點被一群不孝徒弟給氣得一佛昇天二佛出世。半晌,目光移到一旁冷冰冰的沒甚麼人氣的小徒弟身上,眉宇間有些憂慮,問道:“你小師弟家的兄弟仍是沒有訊息麼?”
“嗯。”嚴浩有些失落地答道,然後忍不住也看了眼小師弟,見他一直沒反應,不禁有些憂心地問道:“師父,小師弟怎麼了?”
清玉真君嘆了口氣,“出了點事情,他的記憶成了代價。”
嚴浩心神大震,問道:“那能找回來麼?”
“找不回!”清玉真君冷凝地說:“浩兒,你小師弟自幼修習《玄冰訣》本來就被抑制了七情六慾,性情淡薄。而且這《玄冰訣》雖是難得的上層功法,但卻有缺陷,修練到一定程度,會摒棄六情六慾,屆時修為會一日千里,可謂是天才中的天才,代價卻是感情與記憶。他這次結嬰,付出了記憶的代價雖然有其他原因,不過也是將以後的事情提前罷了。不過……”
“不過甚麼?”嚴浩焦急地問道。
“不過你小師弟的情況好像又有些不同,他極重視唯一的兄弟,倒像一種執念了。”清玉真君也吃不準這小徒弟的情況,總覺得摒棄了記憶後,不應該會因為一個名字,而有這般大的反應。
聽罷,嚴浩笑了起來,心裡多了幾分輕鬆,至少小師弟仍是那個會關心兄弟的小師弟,笑道:“師父,這不奇怪,司道友是個值得jiāo付真心之人,幾個師弟師妹都對他挺有好感的。你知道,四師妹自小對人的感覺敏銳,連四師妹也認為他是可以的,那是不錯的了。我相信小師弟,無論以後會變成怎麼樣,還是那個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