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機震個不停,任北反手從身下摸了半天也沒摸著,最後推了推趴在旁邊的崩崩,在它屁股底下找著了。
來電顯示:任國富。
他爹的電話。
“喂?”他下意識地摸兜,摸完才想起他的煙都被顧喻沒收了,煩躁地皺眉,“說話。”
那邊亂糟糟的,一聽就知道是酒局剛散。
他在直接掛電話和吵兩句再掛之間猶豫了一下,任國富那邊就有了聲音。
“你在家嗎?”任國富的聲音裡有醉意,但不嚴重,“爸一會回家。”
任北擰眉:“能別來煩我嗎?”
“小北,過一陣就是你媽媽的忌日了,我們商量一下。”任國富的聲音少見的沒有一點火氣。
任北沉默了幾秒,終是嗯了一聲。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父子兩個都要因為他媽媽而和平相處一段時間,心照不宣罷了。
任國富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兩個秘書一個司機在後面拎著大包小包,一堆零食和菜,還有衣服鞋。
探監似的。
“我手裡有錢,買這麼多làng費。”任北接過兩個秘書手裡的袋子拎到廚房,兩個女秘書都是老人了,也沒敢拒絕,不然準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怎麼會làng費,”任國富把衣服鞋放到客廳,看任北的臉色不是很好,迅速指揮秘書司機出去,不能礙兒子眼。
難得幾天好好相處的機會。
“來,試試衣服,”任國富把一件黑色衛衣拿出來給他看,“我覺得不錯,問了公司新來的小孩兒也都說不錯,你試試。”
“你拿個破布他們也得說不錯。”嘴裡這麼說著,任北還是脫掉身上的這件換了新的。
“小了。”任北看著遠在腕骨上面的袖子,一瞬間覺得自己挺沒勁的,每次都上當,然後被現實扇嘴巴子扇的北都找不著,想說的一大堆話到嘴邊也只變成一句簡單的:“我一米八五了,你買小了。”
任國富一臉尷尬地摸了摸袖子:“上次還一米七八呢,怎麼長的這麼快。”
“哦,”任北把衣服脫了下來拎在手裡,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這件衣服上寫著五個大字——任北是傻bī,“我可能吃激素了。”
任國富尷尬地笑了兩聲,又趕緊把鞋拿了出來:“你試試鞋,42碼對不對?爸這個沒記錯。”
任北嗯了一聲,耐著性子拿過鞋盒邊開啟邊說:“我要給你一朵小紅花嗎?”
“你這孩子,”任國富拍拍他肩膀,感慨:“是長高了不少,比你爸高了。”
任國富也不矮,一米八,人到中年發福不少,但看外形條件年輕時也是個帥哥,不然也生不出任北這麼又高又帥的兒子。
任北開啟鞋盒,露出個白邊:“白的啊?”
“對,白的!”任國富語氣篤定,“你不是喜歡白的,家裡的那一堆不是白的就是黑的。”
任北哦了一聲,拆開包裝紙,一雙白色運動鞋映入眼簾,側面的商標大咧咧地闖進他的視線,造成的後果不亞於彗星撞地球。
短短几秒,任北拿著鞋盒的手都哆嗦了,大腦瞬間響起刺耳的警報,拼盡全力控制住混亂不堪的呼吸,嗓子像被輪子給攆了一遍,沙啞gān澀,聲音顫抖:“鞋子,你,親自買的?”
任國富正在為終於沒出岔子的鞋而慶幸,鬆了鬆領帶坐到沙發上,聽見兒子問話立刻邀功:“爸可親自給你選的,昨天逛街逛了大半天!”
“哈?”晃動的神經在任國富的話下寸寸崩裂,手腕不堪重負似的,鞋盒哐地一聲掉在地上,任北自言自語,“你親自給我買的……親自買的……你買的……”
任國富看著地上的鞋盒,皺眉:“不喜歡也不能隨便扔東西,爸賺錢也不容易,你得懂事兒。”
任北的呼吸聲愈發粗重,轉頭看向他的眼睛一片紅血絲,咬牙一字一頓:“我體諒你?你還是個爹?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任國富撿鞋的動作一頓,起身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我太慣著你了!有你這麼跟你爹說話的嗎!沒我你就算個屁!供你吃供你穿你還罵你老子!這些年你媽走後我給你慣的!”
任北被打的嘴角出血,眼眶通紅,顫著手指向地上的鞋,聲音哽咽:“我媽出事那天,我穿的就是這雙鞋!!!”
任北越想越諷刺,bī近任國富,俯視著他,嗓音沙啞地吼:“你親自給我選的?我他媽還得跪下謝謝你?!你是不是還以為你是絕世好爹呢!”
“你就是個屁!”
任國富被兒子罵的臉面全無,心中的愧疚瞬間被憤怒淹沒,抬手又要一巴掌。
任北一把攥住他的手,手臂青筋乍起,任國富抽了幾下都沒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