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慌的短寸都蔫兒了,平時掛滿無所謂不耐煩的臉上全是委屈無助:“同桌我,我明天肯定記住,你再給我個機會。”
“答對了,”顧喻說,在紙上寫下一串化學式,“蒙的這麼準,考試時怎麼沒見你這麼有運氣。”
任北大鬆一口氣,沒防備地說:“考試的時候睡著了。”
顧喻眉頭一皺:“睡著了?”
任北一激靈:“以後絕對不睡了!”
講完最後一道題顧喻才恢復原狀,板著的臉放鬆下來,似笑非笑地勾著嘴角,挺直的背懶洋洋地倚在了椅背上。
聲音很輕:“怎麼笨成這樣,以後怎麼弄?讓人賣了還得給騙子數錢。”
任北搖頭,捧著顧喻給寫的知識點傻樂:“我不值錢。”
他還有病,人販子遇上他得賠錢。
“瞎說,”顧喻打了個哈欠,“你值錢著呢。”
任北樂的更歡了。
“高考想考甚麼?隨便考個二本?”看了眼時間,還充裕,顧喻gān脆和他討論起未來了。
任北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想過,在他的計劃裡能平平安安唸完高中都是很好的了。
遇見顧喻之前他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膽裡,生怕哪根筋不順忽然犯病闖禍。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還可以有這麼輕鬆的日子。
“我沒想過,”任北嗓音低了下去,“……我也考不上二本。”
顧喻見不得任北這幅活著沒勁兒的樣子,笑了一聲轉移他注意力:“你是在懷疑我的教育水平?”
任北愣了一下急忙解釋:“我是說我現在的成績考不上二本,不是說同桌你教的不好,你教的好,我……”
“我知道。”顧喻嗓子有點癢,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任北大腿,任北一激靈,耳尖又紅了,但還是誠實地告訴他:“同桌煙我放外套兜了。”
顧喻嗯了一聲:“都拿過來。”
任北發懵,不知道顧喻要這麼多gān甚麼:“全部嗎?我這還有好幾條。”
顧喻點頭:“全部。”
一聲令下,任北翻箱倒櫃地把所有煙都翻了出來,拿一個大袋子裝好遞給他看:“同桌我買的都在這。這個牌子挺好抽的,你拿去試試。”
顧喻看了兩眼就都扔到了自己書包裡,想起陳銘的叮囑,飄出幾個字:“今天開始,戒菸。”
“甚麼?!”任北震驚臉。
他煙癮不大,但也不是沒有,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一抽就是三四根,同桌突然要他戒菸等於要了他命。
顧喻摸了摸他耳垂,丟擲橄欖枝:“咱倆一起戒,我嗓子疼,你陪我戒菸。”
任北心裡的天枰因為他的一句“嗓子疼”,咔噠一聲就偏到了戒菸那一邊。
“好,我不抽菸了,”任北一臉剛毅,心臟因為香菸的離去疼的抽抽也顧不上,“你也不抽,咱倆一起戒菸。”
顧喻嗯了一聲,獎勵地捏了捏他手指。
沉默片刻,繼續剛才的問題:“真不想考一本?”
第27章
任北認真思考了一會,說:“同桌你去哪我考到哪。”
“我要學醫,”顧喻樂了,一下下捏著他後頸,愛不釋手,“你也學醫?”
任北被他的志願鎮住了,從他生病開始他就很牴觸大夫,又怕又煩的那種牴觸。就是不知道同桌想學哪種。
心裡想著他問了出來:“同桌你要學哪方面的?開刀的還是拿藥的?”
顧喻挑了挑眉:“應用心理學。”
任北:“……”
他好害怕,同桌要學傳說中的算命學了,他會被看得透透的,然後病情就瞞不住了……
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顧喻笑了一聲:“逗你的,我想學拿刀的那種。”
任北長出一口氣,嚇死了。
“時間差不多了,”顧喻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我得回家了。”
任北趕緊幫忙收拾東西,知道他家裡情況後任北再也不敢隨便留他過夜了,那樣太不懂事兒了。
把一兜煙遞給顧喻的時候他眼神是非常不捨和痛苦的,但為了同桌,他能忍。
送走顧喻他癱在沙發上一手擼狗一手擼貓,人生贏家的狀態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到現在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顧喻坦白,坦白他們小時候就見過,顧喻還救過他,坦白他也是個jīng神病,犯病就要吃藥,坦白他……
特別喜歡顧喻。
特別特別喜歡。
“唉……”他嘆了口氣,擼貓的動作都憂傷了起來,低沉的嗓子哀愁的像是肖邦彈憂傷,“心心,你說同桌他會特別生氣然後把我揍死嗎?”
心心眯著眼睛享受任北的細心SPA,聞言眼睛睜開一條縫,高冷地瞥了他一眼,懶懶地“喵”了一聲。
任北瞬間慫了,心心說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