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顧喻沒忍住笑了一聲,視線落在紙上‘bào力行為打傷同桌致重傷住院’幾個字上,“擱你這這都算好孩子了?老劉,你這底線還敢再低一點兒麼?”
“這個等會兒說,”劉華忠不想被顧喻帶偏了,放下紙,肅了肅表情,“你擅闖辦公室,擅自翻看……”
“誰看見了?”顧喻把翻出來的東西飛快地放回原位,站起身,毫不留戀地往外走,擺擺手,留下一個高瘦的背影,“老劉,今天監控壞了。”
目送著這個全校師生眼中的三好學生瀟灑離開,劉華忠這次沒有攔著,而是望著門口若有所思。
快六點了,學校對面的小吃街上,住校生開始慢慢往學校趕。晚自習六點開始。他查了點東西,花了近一個小時。
混在一群校服裡,顧喻的身影毫不突兀。
他懶洋洋地走著,眼睛半睜不睜,遇見熟人就笑著打聲招呼,然後不著痕跡地避開人群走。
兜裡的手機嗡地一聲。
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果然,是保姆的簡訊。
掃了眼內容,顧喻眼神暗了暗。從學校帶出來的那點愜意瞬間碎的渣都不剩。
計程車司機在金錢的推動下脫韁野馬似的飛進A市寸土寸金的別墅區。
顧喻面無表情地付了錢,下車後深吸一口氣。
眼前是一棟裝修華麗的三層別墅,天已經黑了,別墅內卻漆黑一片,連帶著庭院裡種植的各種名貴花草都黯淡了下去。
被定期過來的工人修剪得恰到好處的枝葉垂落下來,憑空生出幾分詭異yīn冷。牆面上爬滿了jīng心修剪過的粉色薔薇,細嫩嬌弱,彷彿映襯著別墅裡住著的是一位美麗纖細的少女。
顧喻諷刺地眯了眯眼,少女沒有,jīng神病倒是有一個。
面無表情地推開門,熟悉的破空聲迎面飛來,顧喻眉頭一皺迅速摔上門,堪堪躲過。
“啪!”
隔著一扇門,瓷器碎裂的聲音依舊清晰,伴隨著女人的低泣,叫魂似的挑戰著顧喻緊繃的神經。
推開門,屋裡漆黑一片,窗戶上被拉上厚厚的窗簾,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顧喻反手拍向牆壁,按亮了燈。
白色水晶燈刺眼,顧喻眯了眯眼睛,眼前不意外是一片láng藉——瓷瓶、沙發靠墊、裝飾掛燈……碎了一地,到處都是鋒利的碎片。
始作俑者一身jīng致的淡粉色睡裙,披散著凌亂的頭髮站在沙發前,手裡還拿著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
薛寧通紅著眼眶,不安地看向回家的兒子。神情脆弱的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才是那個悽慘的受害者。
顧喻麻木地掃視一圈,在廚房門口看見了捂著手臂瑟縮著的保姆。
刀上的血是保姆的。
“怎麼回事?”顧喻隨手撿起地上的靠枕,拍了拍,走到沙發前,扔了下去,俯視著薛寧,聲音沒甚麼起伏地重複:“怎麼回事?嗯?”
薛寧眨了眨眼睛,眼淚就掉了下來,聽見顧喻的話也不回答,只是一言不發地哭,捂著臉。
蒼白的臉上有著瀕臨崩潰的脆弱,細瘦的手腕上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青白色的血管脈絡幾經摧殘,艱難地依附在瘦弱的手背上。
又是這樣,甚麼都問不出來。顧喻隨手要把刀拿過來,不料剛才還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女人突然bào起,神色猙獰地舉刀揮向顧喻的眼睛。
顧喻早有預料,在刀尖戳到的前一秒抓住了他親生母親的手腕,制止了一場虎毒食子的慘劇。
……
時間彷彿靜止了,躲在廚房的保姆驚恐地看著這荒誕兇殘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顧喻卻習以為常,神色反而輕鬆了下來,甚至帶著若隱若現的溫柔。
“不好好吃飯就是這個下場,一點力氣都沒有。”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到薛寧骨子裡,嚇得她瑟瑟發抖,驚恐萬分。連手裡的刀也拿不住掉在了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想弄死我,就好好吃飯,按時吃藥。不然,”
顧喻頓了頓,忽然笑了,和女人如出一轍的眼睛笑得微微彎起,漆黑的瞳孔裡卻毫無笑意,徹骨寒。
“我該等不及先弄死你了,媽——媽——”
兒子微涼的嗓音催命符似的刺進耳膜,薛寧瞳孔緊縮,一瞬間大力掙開了顧喻往樓上跑去。
女人連逃命的時候也不忘優雅,提著裙襬的動作謹慎又慌張,生怕被甚麼人嫌棄似的。
沒救了。顧喻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粉色的背影,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第6章
任國富在A市租的房子是學校附近的高檔學區房。阿姨被叮囑過,在任北迴來前就做好飯離開了。
他坐在桌子前,不太專心地看著一桌子飯菜。吃幾口就盯著碗若有所思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