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顧喻才道:“給我做飯?”
任北忙不迭點頭。他成績不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廚藝了。
上課鈴不合時宜地響起,嘈雜中一道聲音飄忽進任北的耳朵——
“那就做。”
瞳孔微微放大,任北不敢置信似的盯著顧喻看,別人眼裡煞氣凜然的眼睛眼尾輕輕上挑,連帶著輪廓都柔和了許多。顯出了幾分可可愛愛的反差萌。
顧喻輕瞥了一眼,眉梢不由輕挑一下。
心裡嗤笑,做飯,甚麼瘠薄理由。真能做出能吃的玩意兒,管他甚麼瘋咬一口、居心叵測,罩著這盆地智商的小瘋子一學期,他認了。
這節是語文課,整節課任北都在偷瞄同桌狀似認真學習的臉。
為甚麼是狀似。任北數學不好,但他文科好,顧喻在書上記得東西左一筆又一畫的,字是真好看,但內容又是真的隨便。
想到哪記到哪,一看就是沒跟著老師走,自己出神的狀態。
同桌不愛聽語文,任北腦海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下午,顧喻都沒再和任北說話,任北除了和顧喻相處時都冷著一張臉,周圍也沒別的人敢找他搭話。
明天早上做甚麼飯?同桌會不會有忌口的?
顧喻上課不搭理他,下課就和一幫男生出去,整一下午任北都沒找到機會問。
直到放學的鈴聲響起,顧喻起身就走,他趕緊抬腿就追。
放學的A中總算顯出幾分青chūn蓬勃,樓梯走廊間打鬧聲不斷,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把,到處洋溢著解放了的快樂。
顧喻半靠在樓梯拐角的扶手上,長腿懶洋洋地支著,臉上帶笑,不時還對著路過的同學點點頭搭句話。
金屬框架的眼鏡被好好地架在鼻樑上,細長的眼睛笑得微微眯著,柔化了銳利的輪廓,連唇角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副斯文學生樣。
配上那張上帝柔情親吻、女媧細心捏造的臉,真是沒有一點破綻。
任北心裡暗暗佩服,同桌真厲害,一點也看不出昨天和他gān架時的兇狠了。性格也好,人緣這麼好。
他老實站在一旁,低眉順目等於面無表情等於一身殺氣。像個保鏢。愣是給顧喻身邊製造出了直徑一米的真空。
半晌,顧喻側身低頭在任北耳邊輕聲說:“想做飯,就老實回家,別跟著我。”
聲音很冷,壓得很低,毫無笑意。任北卻沒感覺到似的,乖乖點頭,看了一眼偷瞄顧喻好幾眼的一個女生後才不情不願地轉身下樓。
確認任北真的下了樓,顧喻才慢悠悠地轉身,邁開長腿往回走。
在樓梯上耽誤了半天,回到班裡的時候人已經全走光了。
走回座位,沒有猶豫地坐在了任北的椅子上。
毫無偷看他人隱私的負擔隨手從任北桌堂裡拿出一本書,封皮上圓滾滾的“任北”兩個字看得顧喻眉尾一挑。
神他媽字如其人,果然都是瞎瘠薄說的。
除了下午第一節被叫去主任室,剩下七節課,就語文英語書上記了點東西。
嘖,偏科偏的真個性。
不大的桌堂裡就放了幾本書,和一個負責語數英物化生六門課的筆記本,愣是顯得空dàngdàng的。
顧喻少見的興致盎然,懶洋洋地隨手翻著。翻到語文書的時候一張a4紙從裡面滑了出來——紙還是找他要的。
上面的內容讓他微微一愣。
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還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小瘋子。
笑罷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紙抽了出來,放在了自己書包裡。
把語文書推回桌堂,顧喻起身出門。
劉華忠下班走的匆忙,走到一半才發現有一份資料忘在辦公室了,趕緊調轉車頭往回騎。
推開辦公室門看見顧喻坐在他椅子上慢悠悠翻著甚麼的時候,太陽xué提前疼了起來。
“怎麼回來了?”顧喻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紙,有些意外地看向劉華忠,語氣自然的像是劉華忠不小心闖了他家似的,還一臉理解地嘆了口氣,“我早就說過,你應該補補腦,整天這麼操心早晚累成傻bī了。”
劉華忠撫了撫額頭,走到顧喻旁邊,邊走邊問,語氣無奈:“你剛才在看甚麼?怎麼拿到辦公室鑰匙的?我上次和你說的是不是忘了,不是和老師約好了以後……”
劉華忠的話在看見紙上的“轉學申請書”幾個字後停住。
顧喻不見外地繼續倚在劉華忠的椅子上,長腿一伸勾到隔壁老師的椅子拖到劉華忠身後,懶洋洋地招待:“坐。”
劉華忠也不惱,順勢坐下,撿起桌子上任北的轉學申請書看了起來,邊看邊說:“在查任北?這是個好孩子,轉學理由也有待考證,我觀察了一天,就是不太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