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喻頭髮細碎地捋到後面,昨天沒出場的金屬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望向任北的瞳仁漆黑得可怕,深不見底。
猶豫了一下,任北看著顧喻的臉,終於找到搭訕竅門的他眼睛很亮:“能,借我抄一下嗎……?我,中午請你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匍匐在牆根的作者小聲bb:顧喻(yu四聲)
第3章
寸頭、劍眉、薄唇,唇角額間還帶著傷。
顧喻細細瞥著這個昨天和他莫名其妙打起來還咬了他一口的小傻bī。現在眼睛亮的像小狗,一點也不瘋了。
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個符號,顧喻把紙輕輕推到兩人中間,漆黑的瞳孔看著任北的眼睛:“五百二十一加四百三十整。”
任北偏了下頭,眼神迷茫。
沒一會兒旁邊遞過來一張紙條。
任北快速接過,仔細讀——
“兩塊蛋糕五百二十一,店主讓我賠的錢。去醫院給肩膀牙印上藥加打針四百三十塊四毛。四毛不要了,走支F寶。”
看完這句話任北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育苗還挺貴,而是顧喻字兒寫得真酷,筆鋒銳利龍飛鳳舞。
一般字要想飛起來酷起來就會變得難認,但顧喻十分牛bī地讓字飛起來的同時又不亂。
任北字也不醜,但一個一個圓滾滾的,看不出酷來,一排小糰子似的。
“還有三分鐘。”顧喻看了眼黑板上方掛著的鐘,不算友好地提醒了一句。
任北一愣,看著旁邊的A4紙,點點頭快速抄了起來。
顧喻半撐著下巴,右手隨意地轉著圓珠筆裝作還在思考答題的樣子,餘光卻關注著任北的一舉一動——
睫毛很長卻被內雙壓住,微微垂首才看的見,嘴唇有些薄,鼻樑硬挺,耳朵很容易紅……還挺好看。
“呼。”趕在三分鐘內抄完,任北把自己的小糰子和顧喻的龍飛鳳舞一起jiāo了上去。
數學課有驚無險,下課的時候任北按約定給顧喻轉了錢。但不知道為甚麼,顧喻拒絕了中午飯。
任北偷瞄了兩眼正在寫東西的顧喻。可能是他長得不夠友好……吧?
中午班裡人少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半都在寫作業,班裡靜的只剩下筆尖摩擦的沙沙聲。
任北書包裡常年備著零嘴,掏出個麵包就牛奶湊活吃了。
顧喻一下課就和一群男生一起出去了。
任北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捏扁牛奶盒仔細摺好。
顧喻的人緣真好。
在座位上靜坐了半天,任北吸了吸鼻子。煙癮犯了。
他的病忌菸忌酒,但他忍不住。
班裡人都不大聲說話,細細索索的動靜聽得他心裡鬧得慌,嚥了咽口水,嗓子發癢。
A中教學樓結構挺普通的,高一高二高三一年級一棟,都有天台,門還不鎖。
但任北沒敢上頂樓抽菸,而是選擇了偏僻的操場角落。
雖然他現在的程度不至於跳樓,但保不準忽然犯病,食人花一樣的年紀可別為了給同學們放三天假就犧牲了。
他選的這個角落挺刁鑽的,再往前就是情侶彙集區,但這片兒正在修牆,煙塵滾滾的沒甚麼人來。
任北選了一個背風的牆根兒蹲下,從兜裡掏出根菸揹著風點著了,剛吸了一口就嗆了一嘴水泥灰,趕緊呸了好幾聲吐了出去。
煙是不敢再叼著了。
吃個飯都懶得去食堂,找個角落都滿天飛灰,抽個煙都不行,從角落裡出去就是一對對甜的冒泡的小情侶,而他活了十八年依然是一條單身狗……
任北趕緊打住越跑越奔放的思緒,再多想一點都可能轉身一腦袋撞牆上了結這灰暗的一生。
身為一個資深jīng神病,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
轉學第一天,任北還沒有校服,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帶帽衛衣,下身一條雷打不動的紅色運動褲裹著長腿,配白色運動鞋。
把帽子蓋到腦袋上擋風后任北蹲在牆根撥通了尤嚴的電話。尤嚴和他是發小,是他病發後的喜怒無常裡唯一一個倖存者。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亂糟糟的,聽聲音應該是在籃球場,尤嚴變聲期的尖嗓拐著調地傳了過來:“哎我的哥哥,弟弟我就等著你給我打電話呢!”
任北撥出口氣,聽見尤嚴的聲音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
聽電話這頭沒聲,尤嚴往球場外圈走了走,嘿嘿樂了兩聲:“咋了?是不是新同學沒有兄弟我帥氣你失望了?”
任北撥出口氣,肩膀微微放鬆,抖了抖手裡的菸灰,語氣有點飄:“不要碧蓮。”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任北腦海裡一閃而過同桌一見難忘的臉,往日低沉的語氣也微微dàng起,帶著不明顯的炫耀:“長成那樣還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