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忠咳了一聲才堪堪止住了聲音,開始正式介紹任北:“我們班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叫任北,大家歡迎!”
班裡立刻響起了一片鼓掌聲。
……
看了眼說完這句話就一直對他和藹微笑的劉華忠,任北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就……完了?
好簡潔。不愧是重點高中,講究效率。
“好,”劉華忠的目光沒有猶豫,直接定在了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座位上,“顧喻同桌轉學走了,任北你先去和顧喻一座吧。”
任北心頭一跳,順著劉華忠的目光看過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眸子。
兩人肩膀同時抽疼了一下。
兩人互相對視著,任北眼裡是突然見到救命恩人的不知所措和來不及撤下的冷酷,顧喻眼裡是些微驚訝和意味不明的玩味。
不瞭解實情的劉華忠還以為這兩個學生投緣,第一次見面就對彼此移不開眼睛,心裡感慨年輕人就是喜歡好看的和好看的一起玩。
“顧喻你多多照顧著點任北,”劉華忠轉頭看向任北,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坐著,月考後還會換座位,有甚麼不懂的隨時問老師。”
任北趕緊點頭:“謝謝老師。”
“周晨,你是班長,多照應一下新同學。”
靠門第一排一個矮個兒大眼睛男生應了一聲。
顧喻靠窗坐著,任北只能坐在外面。
他把書包放到桌堂裡,不知道課表,只能先掏出一個筆記本擺在桌子上。
旁邊的顧喻一直不說話,任北一緊張更不知道怎麼開啟話題了,他不能自我介紹說“你還記得八年前你救過我嗎,昨天我咬你一口不是故意的”,這是找抽呢。現代版農夫與蛇,呂dòng賓和狗。
手足無措地只能gān看著空白的筆記本發呆。
餘光裡新同桌的側臉逐漸和八年前那張模糊不清的稚嫩臉龐重合。
他不是善於聊天的性子,脾氣又不太好,從小因為病的原因沒甚麼朋友更沒甚麼需要他道歉的事情……
任北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這個狀況。
深吸口氣,一臉糾結的任北沒等到搭訕的時機,卻等到了數學老師的刁難。
女老師個子不高,進門起就冷著臉,上來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你們班有個新來的,哪兒呢,我看看。”
任北皺了皺眉,不太想回應,但第一天就惹事不太好,況且他剛才看見顧喻看了他一眼……
轉學第一天就給同桌兼救命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太好。
“老師好。”任北規規矩矩地站起來,應聲。
李紅娟哼了一聲,對這種一看就是個問題學生、靠家裡背景進A中的學生沒有好感,聲音快且利:“長得人模人樣的,數學成績怎麼樣?”
任北數學狗啃似的,但出於那點兒在新同桌前的微妙的面子,他低聲說了句:“湊合。”
李紅娟看了他一眼,確認他只是看起來難辦實際上好拿捏的學生後襬擺手讓他坐下了。
任北以前的高中課很寬鬆,基本是睡過。
重點高中A中剛開始就給任北上了深刻的一課,讓他明白他以前過的是甚麼神仙日子。
李紅娟上來就隨堂測驗,一人發了一張印了題的A4紙,任北沒有,要和顧喻看一個。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看不看一個,問題是這紙上一共三道題,兩道他不會,剩下一道他題讀都讀不懂。
李紅娟:“給你們十分鐘,誰敢不jiāo或者空著明天就讓你家長過來找我!”
任北:“……”
讓今天才jiāo代過“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的任國富明天就因為兒子數學題不會寫來學校,這麼丟人的事他gān不出來。
李紅娟一直在前後排走,任北沒機會大動作求助前後桌。
時間緊迫,沒給他猶豫害臊的機會,小心看了一眼筆下欻欻寫的顧喻,嚥了咽口水,任北輕輕用胳膊肘抵了顧喻一下。
顧喻眉毛一挑,毫不猶豫地也抵了任北一下。
任北眼睛微微睜大:“……?”
“那個……”意識到任何肢體接觸都可能觸發戰爭,任北只能壓低聲音喊了顧喻一聲。
顧喻筆下不停,眼神淡淡掃過任北微微發紅的耳尖,忽然找到甚麼樂趣,狹長的眼尾惡劣地彎了彎,面上不顯,說出的話卻十足惡趣味:“我不叫喂,我叫顧雨蕁。”
顧喻的聲音低沉,像一張砂紙輕輕掃過任北的耳膜,任北側過頭恰好對上顧喻漆黑的眼睛,耳朵一熱,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那個……”
“題,不會做?”
任北紅著耳尖狠狠點了一下頭。心裡感動同桌人真好,昨天自己那麼混地咬人,今天還態度這麼好地和他說話,八年前救他一命八年後還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