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安靜地躺了會兒,走進浴室洗了個澡。關掉水流,鏡子上的霧氣一點點聚成水珠滑下。林爍看清了鏡子裡的自己,清理過後,他身上已經沒那麼láng狽,只是還能瞧見些青青紫紫的淤痕。
對著鏡子穿好衣服,林爍走了出去,找出高領毛衣,再裹上圍巾,把脖子圍得嚴嚴實實。
剛剛滿足了需求,賀焱不會再過來,剩下的時間他可以自由活動。
林爍等來公jiāo車,一路坐到終點站。
終點站附近栽滿銀杏,正是秋天,滿樹、滿地都是金huáng的銀杏葉子,看起來宛如世外桃源。
林爍走下車,腳踩著銀杏葉緩步往前走去。
再往前,眼前霍然一空。
銀杏沒了,房屋沒了,眼前是一片huáng褐色的土地,和正在掘土的建築隊。
在huáng土地中央,一條孤零零的路向著一座老建築延伸。
就像通往一座孤島。
雖然隔得很遠,林爍卻還是能看見那掉漆的鐵字招牌。
樂翻天電影院。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新氣象!!
傳統的狗血潑一臉文!!蘇蘇蘇慡慡慡!
賀總:我是渣渣~。(≧▽≦)/~啦啦啦
林導:呵呵,包養情人還得老爸出面的蠢渣渣。
第2章 《貼膜狂人》
樂翻天電影院已經有好幾十年曆史。從電影第一次傳進國內,到電影業逐步興起、逐步繁盛,樂翻天電影院從未缺席。
可有時候並不是資歷夠老,地位就夠高。
樂翻天現任老闆姓凌,是個多愁善感的憂鬱中年,他擁有理想化的思維方式及行為模式。
樂翻天的衰落是從凌老闆老婆去世後開始的。
這些年凌老闆一直沉浸在喪妻之痛中無法自拔。
去年電影院這個片區面臨拆遷,別人都歡天喜地等待拆遷款,凌老闆卻猛然醒悟過來:他甚麼都沒有了,不能再沒有電影院!那可是他爺爺的爺爺、他爺爺、他爸爸、他老婆一輩子的心血啊!
凌老闆依然做出一個決定。
他要當一個釘子戶!
樂翻天的歷史翻出來,確實蠻輝煌的。凌老闆這一次迸發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智慧,走動了所有能走動的關係,終於讓電影院巋然不動地佇立在廣闊的拆遷工地上。
凌老闆流下了歡喜的淚水。
林爍往前走了一段路,正巧碰上出來扔垃圾的好友凌楚。
林厚根十幾年前開始在樂翻天當放映員,林爍從小在電影院裡長大,兩個人的jiāo情是鐵打的。
林爍自發地上前替凌楚分擔了兩袋垃圾,笑眯眯地問:“凌哥,凌叔最近還好吧?是不是還在為翻修發愁啊?”
凌楚長相清俊,眉宇之中自帶一股正氣。聽林爍這麼一問,他眉頭擰了擰,說:“你趕緊想想工作的事,問這個做甚麼?我會想辦法。”
凌楚能想甚麼辦法?
雖說凌家以前還算富足,可凌楚有個敗家爹,早把家底耗得差不多了。今年為了保住電影院,凌老闆把所有錢砸了出去,鉅額的返修費根本沒有著落。
凌楚為人正直,林爍可不想凌楚吃虧。不說從小到大的情誼,林厚根病倒時的醫藥費都是凌老闆墊付的呢。
總不能說凌老闆不讓他還,他就理所當然地不還了吧?
林爍說:“凌哥,你現在工作也辭了,以後有甚麼想法嗎?”
凌楚停下腳步,板起臉看著林爍:“你還叫我一聲凌哥就給我聽話點!”
他要是聽話還能叫林爍嗎?
林爍陪著凌楚走到車站附近的垃圾處理站前把垃圾扔了進去。
往回走時,林爍覷了眼凌楚的臉色,再度開口:“凌哥,你還想演戲嗎?”
凌楚一頓。
他們站在長長的路上,左右都被挖空了,抬眼看去,到處都是huáng褐色的泥土。
以前凌楚想過走演戲這條路,後來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當時若不是林爍攪了局把他帶了回來,恐怕他一輩子都走不出yīn影。
從此,他意識到那個圈子並沒有想象中美好。
揭開光鮮靚麗的表象全是骯髒。
凌楚停頓了好幾秒,才說:“不想。”
林爍說:“凌哥,你猶豫了。”
凌楚望著林爍。
林爍說:“凌哥你還想演戲,只是不想再接近那個圈子而已。沒關係,你不用進去,我們在圈外玩玩。”
凌楚心頭一跳:“你想做甚麼?”
林爍笑眯眯。
靠近樂翻天電影院時,林爍咔嚓咔嚓地拍了一批照片,直接傳送到王胡來的手機裡。
王胡來很快回復:“????”
林爍:“靈感。”
王胡來盯著手機左看右看,把那些照片都瞧出花兒來了,卻沒有半點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