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南生逗留了兩個多月,拍到了不少戰士們和戰場周圍居民的普通生活片段,也拍到了pào彈在不遠處炸開的危險畫面。
郭南生坐飛機回到比較安寧的國家,將成品複製了一份寄回給相熟的剪輯師,讓對方幫自己好好剪輯一下,做成戰地紀錄片聯絡網路媒體放出資源。
這戰地紀錄片沒有署名,免費放在各大影片網站供人閱覽。
釋出者的名字叫“世界旅人”。
這個紀錄片很快紅了。它沒有直接拍攝太多pào火紛飛的畫面,反而從最尋常的日常生活入手,展現了戰地之中掙扎求生的戰士和居民——展現他們的濃重的悲哀與卑微的快樂,展現他們的希望和渴望。
朋友幫郭南生申請了一個新微博,直接把賬號和密碼扔給郭南生。
郭南生拿到的時候,上面已經有一千多粉絲。
和他以前的微博號相比,粉絲足足少了一千多萬。
郭南生倒是有心思一條一條地檢視起他們的留言。
那一片讚譽之聲彷彿回到了他拍《追逐紅葉》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他除了有“要保護言暉”的想法之外,其實還有點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吧?他根本是以保護言暉為名,霸佔那種被捧得飄飄然的美好感受。
那原本是屬於言暉的。
郭南生髮了個微博:“在那邊受了點傷,跳著腳走了好幾天,差點以為自己的腳要廢了。有那麼一會兒,心裡居然很想它真的廢掉。不過路還很長,我還要靠它走下去,所以最後還是好好配合治療。”
微博下很快多了很多鼓勵和心疼的留言,讓他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這些貼心的話讓郭南生心底百味雜陳,他身邊沒幾個能說話的人,看到這些陌生觀眾的關心居然有些鼻酸。
言暉那麼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沒有人陪伴,沒有人安慰,沒有人和他一起面對孤獨和寂寞。他這段時間所承受的,比不過言暉這些年來承受的萬分之一。
郭南生很快整裝出發。
僱傭兵大叔和他一切轉戰下一個目的地。
僱傭兵大叔說:“你給的錢夠多,”說完他停頓下來,目光有些幽沉,“我妻子喜歡看你拍的這個,她看完以後很高興,覺得我就陪在她身邊。”
郭南生說:“你為甚麼不陪在她身邊?”
僱傭兵大叔說:“她病得很重,需要錢。”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出了無限的無奈。
生活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享受,對於一些人來說卻是挑不起的重擔。郭南生很想說錢找給,讓僱傭兵大叔回家去,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相處了這麼久,他很清楚僱傭兵大叔的脾氣。如果他直接給錢,僱傭兵大叔是不會收的,僱傭兵大叔會去接更危險的活兒賺錢。
郭南生笑著說:“那我下次讓你露露臉。”
僱傭兵大叔笑了起來,滿臉的橫肉都顯得有些可愛。
郭南生的下一站是疫區,一個傳染病經常大規模爆發的地域。
他和僱傭兵大叔都做好了全副準備。比起國內,疫區所在的國度貧瘠又落後,不少藥品公司在這邊拿活人做實驗,卻沒有人能提出抗議。
要麼當新藥的臨chuáng實驗體,要麼熬到病發死亡。
這種殘酷的選擇常常降臨到每一個當地人頭上。
他們家園的上空籠罩著一塊名為“傳染病”的yīn雲。
落後的衛生條件、落後的居住條件、落後的醫療條件,註定了他們無法避開病魔的魔爪。
郭南生的拍攝過程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畢竟有不少東西是很多人不願意曝光的。
郭南生只能住下來慢慢等候時機。
住了小半個月,他和僱傭兵大叔身上臉上都掛了彩。條件太落後,他們坐車到相對發達的首都城市把拍攝好的片段先託運回去,順便再打幾針疫苗,休養了幾天才回去繼續拍攝。
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對他們的拍攝,不少本地人都悄悄幫他們“偷拍”。就這樣過了三個月,馬上就是年底了。
郭南生對僱傭兵大叔說:“我們回國過年吧,我也去見見嫂子。”
僱傭兵原本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答應下來。離家那麼久,他也非常想念妻子和兒子。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回國,“世界旅人”的賬號也放出了第二個紀錄片。
這次紀錄片的標題同樣很簡單:疫區。
位於赤道附近的貧瘠國度,正遭受著令人震驚的劫難。命運是多麼相像,當年國內也曾有過這樣的悲慘境況!
這個紀錄片一出,很多人都為疫區的居民們感到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