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n爹去世後的第三年,他“妻子”愛上了別人,孩子也長大了,所以他們已經正式解除了婚姻關係。
但是在那之前,他確實結婚了。
他一直以為李重山和他鬧翻是因為嫌惡他。
他沒想過李重山會知道。
他那時候根本不敢讓李重山知道。
他知道李重山有道德潔癖,絕對不會插足別人的婚姻——哪怕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婚姻。他那時就是想著,這只是給那孩子一個婚生子的身份而已,根本沒甚麼的——
他那時就是想著——想著——
想著多瞞一天是一天——
章昭嚴啞聲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重山緩緩說:“那時候,施先生給我看了你們的結婚證。”
他所說的施先生是章昭嚴的gān爹。
那是章昭嚴最重要的長輩。
重要到對方讓章昭嚴結婚章昭嚴就結婚。
沒有絲毫猶豫。
所以,他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說的?
第67章 煞星
李重山結束通話電話。
章昭嚴久久無法回神。李重山口裡的“施先生”無疑是他的gān爹施立榮,李重山的意思是施立榮曾經拿著他和前期的結婚證去找李重山?
章昭嚴以為誰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根本沒想到施立榮會這樣做。
施立榮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施立榮已經死了,這個問題也許再也沒有答案。章昭嚴把手機還給林爍,回到自己房間。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前妻的號碼。
前妻很快接通:“嚴哥?”
章昭嚴說:“我有事情想問你。”
章昭嚴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前妻聽後沉默了很久。
章昭嚴說:“不能說嗎?”
前妻說:“嚴哥,那時候我想過要和他一起死。爸爸說既然要死,那就幫他做一件事吧。”她頓了頓,“他讓我和你結婚,把孩子生下來。”
章昭嚴沉默地聽著。
前妻說:“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有了熙熙之後我就不想死了。”
章昭嚴意識到前妻的敘述裡漏了重要的一環:“爸爸是用甚麼理由說動你的?”
前妻說:“嚴哥,爸爸不讓我跟你說。”
章昭嚴不說話。
前妻接著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有知道一切的權利,然後知道一切後再作出選擇,你才不會後悔。”
章昭嚴說:“到底是甚麼?”
前妻說:“你還記得你以前被稱為‘煞星’嗎?”
章昭嚴一頓。
前妻說:“以前你一個一個把仇人拉下馬,手段比誰都狠,讓那些曾經參與你父母那場慘禍的人都心驚膽顫,暗中叫你‘煞星’,晚上都睡不著覺。”
章昭嚴當然知道,他以前就是那麼囂張,從來不掩藏自己的狠毒。
章昭嚴說:“這和gān爹去找他有甚麼聯絡?”
前妻說:“記得gān爹放起了最後一份檔案嗎?”
章昭嚴一愣。
當初他報仇報得紅了眼。
施立榮一直在幫他,他想做甚麼施立榮都支援他。施立榮把所有資料分成一份一份檔案,他每報復完一個人,施立榮就燒掉一份檔案,意味著所有仇恨從此被燒得gāngān淨淨、不復存在。
只有最後一份。
施立榮說:“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施立榮對他說,“做人留一線。這個人已經病倒了,他的兒女身體也不好,第三代也只有一個孫子算有出息,可那些事和那麼小的娃娃沒關係,這一頁就當翻過去了吧。”
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惦記著那最後一份檔案。
等後來施立榮去世了,他的心境也徹底變了,不再執著於仇恨之中。
在他有權利開啟那份檔案的時候,他當著前妻的面把它燒掉了。
做人留一線。
章昭嚴的手微微發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你看過嗎?”
前妻說:“我沒有看過,但爸爸和我說了,那裡面寫著的就是李家當初參與過甚麼。李家到了我們這一代,算來算去也就那個人有出息,而你偏偏喜歡上那個人。所以爸爸對我說,讓我報答他的生養之恩,把你拉回來再去自殺。”
章昭嚴覺得自己再也聽不清前妻在說甚麼。
對施立榮來說,他和前妻一樣,都是施家的孩子。知道自己孩子愛上了仇人的兒子,知道自己孩子是個“煞星”,又正好碰上另一個孩子想要尋死,施立榮就想出了這麼個一石二鳥的方法。
一來斷了他和李重山之間的可能性,二來又可以削弱女兒尋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