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見章昭嚴神色無疑,又想起了那晚的事兒。前幾次他想和章昭嚴說說當時的事兒,章昭嚴都扯開話題不談。林爍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瞞著章昭嚴。
他是答應了李重山沒錯,可章昭嚴才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幫著李重山瞞章昭嚴才沒理啊!
章昭嚴有權知道那晚的事。
林爍說:“章哥,我一直想和你說說你喝醉那晚的事兒。”
這話題章昭嚴迴避了好幾天。見林爍目光堅定,章昭嚴說:“好。”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字,他說出口卻格外沉重,彷彿即將迎來最殘酷的宣判。
林爍說:“那天晚上章哥你喝醉了,我準備下樓給你買點醒酒茶。沒想到剛出門就撞上了李導,”他頓了頓,“他說你喝醉後很難纏,他可以幫忙和我一起灌你醒酒茶,所以我就讓他先進去幫忙看著你了。”
章昭嚴沉默地聽著。所以,是李重山主動要進房間的?
林爍慢慢地把那晚發生的一切複述出來。
章昭嚴在聽到自己親上了李重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再聽聽林爍複述的那些醉話——
章昭嚴:“……”
林爍瞄見章昭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章哥你就是這麼說的。”他絕對沒有添油加醋!
章昭嚴老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有些不相信:“你是說,我親了上去,他沒有打我,還站在那兒聽我說胡話。等我說了好一會兒他才走的?”
林爍點點頭。
所以他覺得李重山沒那麼厭惡章昭嚴。
章昭嚴說:“他還給你發簡訊?”
林爍掏出手機,給章昭嚴看“實證”。
看到李重山名字後面跟著的那串號碼,章昭嚴的心臟驀然被揪緊。這個號碼,他倒過來都會背,只是他永遠不可能再打通。
確實是李重山發的,李重山也確實去過那間房間。
可是林爍說的那一切怎麼就那麼不真實?
李重山怎麼就願意給他親?
李重山不是覺得他——
覺得他髒透了嗎?
這麼髒的人親他,他不推開、不bào打一頓,還由著他親個夠?
章昭嚴恨不得讓林爍說出李重山當初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但章昭嚴沒有追問。
他不敢問。
他怕這又是一場誤會。
就好像他當年誤會李重山也喜歡他一樣。
章昭嚴說:“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林爍一聽章昭嚴這語氣,哪還不明白章昭嚴又打算迴避。這終究是別人的事情,他一個毛頭小子總不能去指手畫腳。林爍只好說:“你說我要不要去向李導懺悔懺悔,說我出賣了他?”
章昭嚴臉皮抽了抽。
章昭嚴瞅著林爍。
林爍也瞅著章昭嚴。
章昭嚴說:“你真愛操心,你愛發就發吧。”
聽章昭嚴這麼說,林爍倒是驚訝起來。
章昭嚴說:“都二三十年了,甚麼坎兒跨不過去。”他示意林爍把手機給自己,戳開剛才那條簡訊,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這個“我知道了”跟在林爍的“好”字後面,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遠在S市準備新戲的李重山收到簡訊時也愣了愣。
李重山很快明白過來。
前幾天章昭嚴剛和林爍玩過微博“合體”,他想想不到都難。
這肯定是章昭嚴用林爍的手機發的,他讓林爍別告訴章昭嚴——所以,章昭嚴的意思是,他已經知道那晚的事。
李重山覺得手裡握著的手機有些發燙。
章昭嚴知道了。
但章昭嚴知道了又怎麼樣?
他們之間比這更親近的事多得是,難道一次醉酒、一次誤吻就能改變甚麼?
李重山靜立許久,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知道了。”
那邊的章昭嚴等了半天,直等到這麼一句話,氣得都笑了出來。
章昭嚴把心一橫,拿著林爍的手機走出陽臺,撥通了李重山的號碼。
李重山過了很久才接通。
章昭嚴說:“沒想到我們還能這樣說話。”
李重山沉默。
章昭嚴也安靜了一會兒,語氣不自覺地衝了起來:“你不願意說話,為甚麼要接!”
李重山說:“你結婚了。”
章昭嚴愣在原地。
李重山說:“我知道。”
章昭嚴像是墜入了地獄,渾身冰涼。他一直覺得委屈的人是自己,一直覺得被拋棄的人是自己。可是現在李重山對他說,他知道他結婚了。
他結婚了嗎?
他確實結婚了。
他的妻子是他gān爹的女兒。因為她懷孕了,未婚夫又意外去世,gān爹希望他能照顧她和她的孩子,所以讓他們結婚。不過他不喜歡她,她也只愛她死去的未婚夫。他們是有婚姻關係,但是——沒有婚姻事實。他gān爹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接盤”的事,所以結婚沒有大搞,只領了證,沒對外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