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恰好又能勝任這件事。
現在,他的任務快要結束了。
賀博遠那種容不得人挑釁的傢伙,肯定不會再讓他留在賀焱身邊。
賀焱那麼努力地想獲得賀博遠的認可——
那麼努力地想要接近凌楚——
他的存在,似乎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是多餘的。
或者說,本來他們之間就不應該有jiāo集。
一切終究會回到正軌。
林爍jīng神一鬆。
他慢慢又有了睡意。
這一覺睡得很香。
沒有做夢,也沒有記憶的回閃。
醒來時林爍看到了滿天霞光。
他下chuáng,穿上拖鞋,披起衣服,走到窗邊抬手扶著窗沿。金色的夕陽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和手上,讓他微微眯起眼。他迎著夕陽往遠處看去,城市的樓宇浸入了茫茫暮色之中,透著灰,卻又泛著光。
賀焱走過來時,看到的是靜靜站在窗邊的林爍。莫名地,賀焱覺得林爍好像隨時會從這間屋子裡消失。他心裡有些發慌,快步上前抓住林爍的手。
林爍一愣。
賀焱也愣了愣。他很快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解釋:“才剛好那麼一點點,下甚麼地啊,回去躺著!”
林爍說:“躺了一整天,我骨頭都快躺生鏽了。”
不知道為甚麼,賀焱聽到林爍的聲音時鼻子有些發酸。林爍說話了,林爍沒有消失,眼前這個林爍是真正存在的。賀焱用力地抱緊了林爍:“林爍,你永遠都不許離開我!”
林爍頓住了。
賀焱總愛說不許這個不許那個。
永遠這種字眼能見人就說嗎?
林爍避而不答:“——怎麼突然說這個?”
賀焱把頭埋進林爍頸窩,久久沒有再開口。不知道為甚麼,有時候林爍明明在他身邊,他一睜開眼卻覺得林爍不在了;有時候林爍明明不在他身邊,他卻覺得轉過頭時林爍應該在那兒。
他覺得自己可能快要瘋了。
他總覺得在自己過去的人生裡應該有林爍在。
林爍過去的人生裡也應該有他,而不是凌楚、沈有容或者別的甚麼人。
他妒忌他們妒忌得快瘋掉了。
賀焱說:“反正你永遠都不許離開我。”他喊起了林爍的名字,“林爍,林爍——”
林爍林爍!你,這不是前天你找了很久的那本書嗎?
林爍林爍!你,你快看我釣起了甚麼?這烏guī也太呆了!
林爍,林爍——
林爍身體微微晃動。
這世界上有兩個人忘記了他的存在——
他們都不是故意的。
他們肯定也是愛他的。
如果沒有忘記的話。
林爍說:“我餓了。”
賀焱呆了呆。他被林爍拉的話拉回了現實,拉抓住林爍的手往外面走,邊走邊說:“我已經把晚飯做好了,都是你喜歡吃的。不過你得吃清淡點,等病好了再吃別的。”他給林爍數注意事項,“辛辣不能吃,滋補不能吃,蛋類和魚肉都少吃,暫時也不要喝牛奶……”
林爍唇角噙著笑,聽著賀焱喋喋不休的叮囑。
這樣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多過一天算一天。
*
首都。
郭南生也快瘋了。
郭南生是在言暉離開四天後才發現言暉不在了。
那天他喝得醉醺醺,不知怎地抱著個皮嫩肉好的小花回去。兩個人正gān柴烈火著,那小花突然碰到一張紙。
郭南生本來想扔掉,看見那熟悉的字跡後又頓住了。明明人就在房裡,寫甚麼信啊?難道那個生活在上個世紀的傢伙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無趣,決定玩玩làng漫挽回他?
連玩làng漫的手段都這麼老土,誰會稀罕啊!郭南生覺得言暉肯定在裡面聽著,身體晃了晃,站起來對那小花說:“拆開來,念給我聽!”
那小花一直是靠睡上位的,不敢不聽她的話,只好拆開信念了起來:“阿生: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
郭南生聽得哈哈直笑:“連寫信都這麼沒創意!念!繼續往下念!”
那小花硬著頭皮念:“我已經離開首都——”
郭南生像被潑了一瓢冰水,整個人清醒了。只是他的腦袋和四肢都還沒發正常運轉。他一把搶過那小花手上的信,只覺得上面每一個字都在亂晃。
郭南生憤怒地對著信喝罵:“別動!別動了!”
郭南生額頭和脖子青筋直現,那小花害怕地後退了兩步。
郭南生索性扔開信,直接撞到言暉的房門上。
房門應聲而開,掛在門上的鑰匙啪啦一聲掉到地上。
房間裡甚麼都沒少。
言暉根本沒甚麼東西,有的只是一本本冷冰冰的書,和一疊疊厚厚的稿紙。郭南生跌跌撞撞地往裡走了兩步,接著扶著書桌往裡面邁。到了衣櫃前,郭南生猛地拉開衣櫃門,只見裡面有幾件衣服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