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完全沒辦法和賀博遠抗衡。
如果賀博遠不許他和林爍在一起,他完全沒有辦法反抗。
可要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林爍和別人在一起,甚至和別人結婚,他根本沒辦法接受。
光是想象就讓他無比難受。
如果他和林爍商量,林爍會不會告訴他怎麼辦?
賀焱心裡剛冒出這個想法,馬上又把它壓了下去。別的東西他沒有,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林爍留在他身邊只是為了那一紙合約,和他這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賀焱一整晚沒睡好。
他一整晚都在做夢,夢見一睜眼林爍就不見了。
第二天睜開眼,林爍正在穿衣服,像是要外出。
賀焱一骨碌地坐起來,問:“你要去哪裡?”
賀焱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躁,林爍微微訝異。他抬手扣好釦子,說:“今天週末,我去見一下我爺爺。”
賀焱聽到這個答案後心放回了原處。他想了想,下chuáng找衣服穿:“我也要去。”
林爍一愣:“你去做甚麼?”
賀焱胡攪蠻纏:“反正我就是要去!”
林爍:“……”
他高興就好。
賀焱親自開車,按照林爍的指引來到林厚根所在的療養區。
賀焱驚訝:“這一片好像是我們家的!”
林爍心頭一跳。
見賀焱神色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林爍才說:“這邊條件好,護工姐姐都很專業。”
賀焱一直從後視鏡盯著林爍的神情。
他點點頭說:“那當然。”要不是賀家握著最好的醫療資源,林爍也不會答應那種“合約”。
賀焱提著路上買的果籃,跟在林爍身後走進林厚根房間。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不是病房那種冷冰冰的感覺。電視、冰箱、空調、風扇都很齊全,現在天氣轉涼了,chuáng上已經換上了暖和的棉被,暖氣也快供應上了。林厚根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安靜地坐在chuáng邊聽廣播。
林爍一直有和醫生、護工通電話。
林厚根別的都沒問題,就是眼睛有點不好使了,看人看不太清,只能分辨出模糊的影子。在這邊出入都有護工看護,平時的起居有人照料,左右鄰里也會相互照應,眼睛的問題影響不太大。護工說林厚根已經摸清了周圍的路況,沒有因為眼睛看不太清就不出門,一直有堅持適度的鍛鍊。
所有的反饋都很讓人放心。
但林爍還是放心不下。
林爍敲了敲房門。
林厚根本來正跟著廣播哼哼著甚麼,聽到敲門聲後抬起頭來。他看不清了,但還是從身形認出了林爍。見林爍身邊還站著個人,林厚根有些怔忡。他認真辨認了一會兒,朦朦朧朧猜了個大概。恍惚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的場景。
林厚根笑著說:“是阿楚來了嗎?”他看向林爍的方向,“說起來看到你們剛才一起走進來,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兒。以前你爸爸和你媽媽他們一起回來,先進屋的是你爸爸和你媽媽表哥,我當時還以為你爸爸帶了個男人回來……其實男人也沒甚麼,最要緊的是能一起好好過日子。”說著他又轉頭對賀焱說,“阿楚你來了就來了,帶甚麼水果。”
賀焱聽了氣得半死。
他又不是蠢到家,哪會聽不出林厚根話裡的意思。
林厚根的意思是,林爍和凌楚想在一起也沒關係,只要好好過日子就可以了!
偏偏林厚根是林爍的爺爺,身體又是這種情況,賀焱只能惡狠狠地把火氣憋回肚子裡。
林爍怕賀焱發飆,趕緊說:“這是賀焱,我的上司。他聽說我要來看您,特意和我一起過來的。”
林厚根說:“賀先生看起來還真年輕。”
林爍替賀焱回答:“他和我同年。”
林厚根“哦”地一聲,想把賀焱看清楚一點,卻根本沒辦法做到。他說:“我現在看不太清人……”他拉著賀焱問起林爍在公司的表現。
賀焱見林爍靜靜地看著自己,馬上從憤怒裡回過神來。
提起林爍在公司的表現,賀焱可以說的話就多了,把林爍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厲害得不得了。
沒想到他越誇,林厚根臉上的笑容越發勉qiáng。
最後林厚根對賀焱說:“賀先生,我想和林爍單獨說兩句話……”
賀焱看了看林厚根,又看了看林爍,很聽話轉身走到外面,把屋裡留給林爍和林厚根。
賀焱一離開,林厚根嚴厲地看著林爍。
林爍有一瞬間以為林厚根猜出了一切。
但他還是鎮定地和林厚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