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又變成寒冬臘月,那個人跑了出來,闖到他車前。
明明已經二十來歲,卻一如少年時那麼純粹,像是暗夜裡的一泓清泉。接著是一場簡單卻甜蜜的婚禮,他抓起一隻柔軟的手,輕輕jiāo到那隻手上——
那隻手修長而好看,指節那麼分明,膚色那麼潔白,像在夢裡才能見到一樣——
如果那時候——
如果那個時候——
賀博遠猛地睜開眼。
一室安靜。
沒有甚麼少年,沒有甚麼婚禮,沒有甚麼如果。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第41章 秀恩愛
賀博遠醒來後給林爍打了個電話。
林爍看到號碼時愣了愣。他走到外面接聽:“賀先生?”
賀博遠說:“不要接觸橫海的人。”康卓輝當年是個紈絝子弟兼花花公子,也是康家最不爭氣的兒子——可就連“不爭氣”的康卓輝,還是讓橫海娛當上了影視這一塊的龍頭。
康家的背景不容小覷。
賀博遠不怕康家,但暫時還不想和康家對上。
林爍明白賀博遠的意思。
他也沒想過和這種大家族掰腕子。
林爍說:“要不是他們找上門,我肯定不會招惹他們。”
賀博遠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就算他們找上門,你也可以不和他們接觸。”
林爍一頓。
確實,如果真不想見的話,人家也不是上趕著要見他的。
只是人都到了眼前來了,為甚麼不見?見了就見了,被他們認出來了就認出來了,難道他們還能故技重施把他也bī到絕境嗎?
賀博遠說:“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他冷笑,“你是在想你和你爸爸不一樣。你和他當然不一樣——你現在根本不如他。”
那時林意清和還沒拍出《奔》的李重山是齊名的,死時也才二十七八歲,天賦很好,能力過人——他要是不出名、不厲害,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對準他猛踩。
連賀博遠也是在林意清自殺後才發現林意清被bī到那種地步——他以為林意清只是遇到瓶頸、只是有點頹喪,而那些貶損的報道能刺激林意清振作起來。
沒想到林意清的病情真的那麼嚴重——抑鬱症是一種生理性的病,而不是心理上的。
林爍很像林意清,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很像。
對這種倔qiáng又頑固的傢伙,就應該早早敲碎他的自大和自得,讓他別以為自己甚麼都能做到!賀博遠冷冰冰地警告:“別忘了你現在是賀氏的人,少給賀氏惹麻煩。”
林爍還是第一次聽到林厚根以外的人說起林意清。他以為賀博遠很厭惡他爸爸,可是聽賀博遠這麼說,林爍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所認為的有點偏差。
林意清是在無數人的貶低中去世的,他一直覺得林意清是個懦夫。
可賀博遠說他連林意清都不如。
林爍握了握拳頭。
是的,他現在不可能和康家抗衡。
林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道:“您說得對。”
時間飛逝,《告白書》的拍攝接近尾聲。賀焱幾乎全程跟著林爍到片場,他翹班的理由是“你都下班了我沒理由還得加班”,他尾隨的理由是“我要認真揣摩怎麼演戲”。
林爍拿賀焱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賀焱把於司機支走,自己上陣當司機。
電影各個片段的順序幾乎都是打亂來拍的,凌楚因為檔期的關係,戲份都留到了最後來拍。
凌楚終於出現在鏡頭裡。
林爍發現賀焱的注意力瞬間集中過來。
他手微微停頓片刻,開始拍攝。
林爍和凌楚一直很有默契,只要他一個動作,凌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一開始連林爍都有點驚訝,不過拍完《貼膜狂人》後他已經習慣了。
這樣拍起來蠻慡的。
凌楚的戲份幾乎都是一條過。
賀焱在一邊看得又羨慕又妒忌。他被林爍手把手地教,最後都重拍了好幾次,凌楚卻完全能領悟林爍的意思,每次都那麼快拍好!
賀焱不開心。
結束了半天的拍攝,凌楚找上林爍:“我想回家一趟。”他望著林爍,“你也挺久沒去回去了。”
林爍聽了後看了看旁邊的賀焱。
賀焱早就豎起耳朵在聽。聽到凌楚這麼說他心裡有點不舒服,凌楚這意思不是明擺著想讓林爍和他一起回去嗎!他插嘴:“那我送你們過去吧,我也一直想去那邊看看。”
凌楚看了賀焱一眼。
賀焱看著林爍。
林爍說:“那就一起去好了。”
賀焱開車送林爍和凌楚回電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