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姝想到虞家的表哥表弟們十歲時jīng力旺盛,調皮起來都可以上山打鳥下河摸魚,沒他們不敢做的事情。旺盛的jīng力讓舅舅們壓根兒不將他們當兒子操練,而是當牲口一樣踢到邊城怎麼累怎麼操練。
在霍姝看來,這弟弟有點讀書讀傻了的模樣。
霍姝叫人取來pào竹,拿著一支點燃的桂枝,一個一個小小的紅色辣椒pào往地上扔,發出噼哩吧啦的爆炸聲,吸引了一群小孩子們圍過來嗷嗷叫,一臉崇拜。
霍姝玩了會兒,又手把手地教了會兒霍承琤,對他道:“你是男子漢,連點個pào竹都不敢,以後還能做甚麼?”說著,也不待他反應就走了。
霍承琤漲紅了臉,一張白面書生臉羞紅。
霍妙出來尋弟弟,恰好看到這一幕,目光微閃,走過來問道:“琤哥兒,怎麼了?”
霍承琤不好意思說自己膽子小被人嘲笑了,勉qiáng笑道:“九姐姐,我沒事,你要不要玩pào竹?”說著,下意識地就要將手上幾支小姆指粗的紅色pào竹遞給她。
霍妙嚇了一跳,“娘說這種pào竹爆炸力非常qiáng,你不要玩,小心傷著自己。”
作為姑娘家,玩的一般都是一些點亮後會發出一陣燦爛瑩光的pào竹,不會爆炸的那種,而不是這種看似小卻爆炸力驚人的pào竹,那是男孩子玩的。
霍承琤抿了抿嘴,嘟嚷道:“不會的,很好玩。”
霍妙見他堅持,勸說不了,只好道:“那你小心點,別傷著自己。”
待弟弟和其他房的男孩子去玩後,霍妙轉頭看向跑到堂哥那邊一起點pào竹的霍姝,心裡有些氣惱,覺得霍姝帶壞了乖巧的弟弟。
第55章
自從得知京城的上元節有那麼多好玩的東西后,霍姝就一直數著日子。
當然,最讓她期盼的,還是能在上元節遇到衛國公節子聶屹。
明明都是未婚夫妻了,定親後卻幾個月沒能見過一面,這讓從小在西北長大,性格並不是那麼賢良淑德的霍七姑娘覺得簡直不是人gān事。要知道,邊城和平南城民風彪悍,可沒有京城的規矩大,未婚夫妻偶爾見個面,或者一同出遊之事屢見不鮮,而在京城裡,因為定親了反而要避嫌。
霍七姑娘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只可惜,再不可思議,她也沒辦法挑戰京城這邊的規矩,只好老老實實地貓著等待機會。
這麼一直盼啊盼的,終於盼到上元節那天。
一大早,霍姝就叫丫鬟開箱籠挑選晚上出門要穿的衣服和首飾,鬧得一屋子的丫鬟們捂著嘴偷笑。以往見她絲毫不在意華服首飾這類東西,還以為她的愛好與眾不同,哪知有了心上人,終於開竅了,虞老夫人要是知道,一定非常欣慰。
霍七姑娘面對一眾丫鬟的偷笑,理直氣壯地說:“女為悅已者容,你們幾個以後有心上人就知道了。誰敢再笑,當心姑娘我馬上就將她配人嫁了。”
一gān丫鬟被她說得面紅耳赤,扭身去幫她找衣服配首飾。
鄔嬤嬤忍不住嘆氣,小姑娘就算定親了,依然是個讓人愁的。
霍七姑娘從早上盼到傍晚,其間還在院子裡跑了幾圈,出了一身汗,泡了個花瓣澡,灑上香露,用西域琉璃瓶裝著的jīng油保養一身水嫩的肌膚。
等她盛裝打扮去chūn暉堂給長輩們請安時,差點看花了一gān人的眼睛。
“七妹妹可真是漂亮。”霍承瑞由衷地讚道。
霍承珏幾個也紛紛點頭附和,自家這七妹妹,確實是非常漂亮的,京城裡都找不出幾個這模樣的來。
霍姝抿嘴笑著,溫婉賢良地說了聲謝謝。
霍妍走過來,拉著霍姝的手笑道:“就是,還是咱們家的姐妹最好看了!四哥,以後你找媳婦,就要找像咱們家姐妹這模樣兒的。”
霍承瑞飽讀詩書,素來有君子之風,哪裡經得住妹妹這般打趣,俊臉微紅。
聽到這話,靖安侯夫人笑容滯了下,忍不住睃了一眼霍老夫人。
年初四那日,按照慣例,靖安侯府請京中的親朋好友上門來喝年酒,嫁入葛尚書府的霍萍也帶著幾個兒女回孃家拜年。
原本因為霍老夫人提議的關係,靖安侯夫人一直以為葛玲會是嫡次子媳婦,雖然她並不怎麼喜歡葛玲的性格,想著難得老夫人開口,又是嫡次子媳婦,將來進門後好好調教,有點兒小毛病也沒甚麼。
哪知人家姑娘卻瞧不上她兒子,直接對老夫人說不願意,明言與四表哥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思想不契合,她寧願清清淨淨過一輩子也不願意屈就,靖安侯夫人當時恰好就在外頭,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自家的兒子自己疼,既然對方看不上,靖安侯夫人也不qiáng求。
事後就和老夫人暗示,她這作舅母的,也不qiáng人所難,對方不願意就算了。可哪知老夫人卻不放棄,仍是想著要搓和外孫女和孫子。
只要一想到葛玲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性子,靖安侯夫人就有點心塞。
眾人好好地誇了霍姝一番,心裡都明鏡似的,知道霍姝打扮成這樣的目的,頗為理解。
霍三夫人想起耽擱了一年還沒有說親的女兒,忍不住有些憐惜,叮囑她今兒上元節好好玩,然後暗忖,等出了正月,就催促老爺趕緊給女兒尋摸門親事,如今他們府裡出了一個郡王世子妃,還有一個一等國公府世子夫人,有這兩個高嫁的姐妹在,就不信女兒的婚事會比先前退親的李家差。
今兒是上元節,也是年輕人出行的日子,霍老夫人叮囑隨同出門的幾個年長的孫子好好照顧妹妹們,就讓他們出門了。
“姝姐兒是姐姐,記得照顧妹妹,妙姐兒今兒好好跟著姝姐兒,莫要走丟了。”霍老夫人吩咐道。
霍姝看了祖母一眼,無所謂地應下了。
霍妙也答應一聲,一雙杏眼看向霍姝,見她已經轉頭和霍妍說話了,心裡有些不開心。
其他人聽到老夫人這話,差點想要笑出聲。都知道老夫人偏心,可也別明擺著偏成這樣,讓自己不待見的孫女去照顧她的寶貝疙瘩,也虧得姝姐兒是個心寬又孝順的,才能答應她一聲,要是其他姑娘,早就被親祖母這態度弄得寒心。
等出門後不久,遇到榮親王府的郡主的車駕時,眾人終於明白老夫人先前那番叮囑是為何了。
安陽郡主給霍姝下幾次帖子邀請她去王府作客,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成了手帕jiāo。
這種屬於年輕人的佳節,榮親王妃自然不允許女兒宅在家裡懶成蟲,就直接將她踢出門了。安陽郡主心知逃不開被踢出門的下場,於是早早地和霍姝約好今日一起去看花燈。
霍妙頂著眾人的眼神,跟著兩個姐姐一起上了安陽郡主的車駕。
郡主出行的車駕有一定的規格,比一般的貴女所乘坐的馬車大許多,安陽郡主人就躺在馬車裡昏昏欲睡,見到多了一個人上車時,瞥了一眼,看在霍姝的面上沒有說甚麼。
她沒說甚麼,霍姝卻是個坦誠的,直言道:“祖母讓我今兒多照顧九妹妹,就將她帶過來了,繡繡你莫怪。”
安陽郡主閨名一個繡字,小名繡繡,與霍姝成為手帕jiāo後,彼此就互通了閨名。
“沒事,你們隨意。”安陽郡主扯了扯背後的蔥綠色素面錦緞的大迎枕,對霍姝道:“哪家沒個偏心的老太太,本郡主懂的。”
霍妍差點噴笑。
霍妙漲紅了臉,差點想要下車,不過最後仍是憋著氣留下來。
兩人卻沒理她,安陽郡主說道:“素素,我問過父王了,聽說年初七朝中開印時,他在宮裡見到衛國公世子,想必今晚他一定會去看花燈的,指不定會遇上。”
霍姝高興地道:“那真是太好了,繡繡,謝謝了。”
“咱倆誰跟誰啊,甭客氣。”安陽郡主打了個哈欠,“等到地兒了再叫我,我睡會兒。”
霍姝笑著應了一聲,拉過旁邊的毯子給她蓋上,再將手上的掐絲琺琅的手爐塞到她懷裡給她捂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