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姑娘們邊吃烤肉邊聊了一通,等天色稍晚一些,霍姝姐妹倆方告辭離開。
榮親王妃命王府的人親自護送兩個姑娘回去,並附上見面禮,態度非常和藹可親。
靖安侯夫人得知榮親王府的人護送兩個姑娘回府,也是十分驚訝,不知情的人,都要以為兩個姑娘和安陽郡主有過命的jiāo情,方才讓榮親王府這般愛護,不過聽說女兒在榮親王府的所見所聞,靖安侯夫人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霍姝陸續被安陽郡主下帖子邀請過府幾次,都是去榮親王府陪她一起賞花賞雪吃東西,吃完一起窩在暖炕上睡覺聊天,儼然是安陽郡主特地尋了個能一起懶的朋友一樣。
不過不知情的外人卻覺得,靖安侯府的七姑娘這是jiāo了好運,剛與衛國公世子定親,就有榮親王府的郡主出面與她jiāo好,這算是姑娘家在閨閣之中結下的人脈,對她以後大有好處,自然讓人羨慕之極。
轉眼就到了臘月。
臘八節那天,衛國公府給靖安侯府送來臘八粥。送臘八粥過來的人是衛國公世子身邊的隨從,除了臘八粥外,還有幾樣臨江仙的點心。
靖安侯夫人看著那幾個雕紅漆凌霄花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這衛國公世子對七姑娘是有幾分上心的,每次都藉著由頭給未婚妻捎帶些東西,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用的,有時候是玩的,從來沒有重樣的,連她都有些羨慕。
靖安侯夫人讓人將衛國公府的臘八粥給各房分送過去,然後將那幾匣子點心送到疊翠院。
鄔嬤嬤知道衛國公世子又給她們家姑娘送東西來時,臉上笑開了花,忙讓人將臘八粥去熱了熱,端了碗過來給姑娘嚐嚐,至於那幾匣子點心,霍姝留了兩匣子,其餘的讓艾草拿去分給身邊的幾個大丫鬟。
對自己的丫鬟,霍姝向來大方,因為這點心是未婚夫送的,她也不不太想分給外人。
得了禮物,霍姝在自己的百寶箱裡翻來翻去,也不知道回點甚麼東西好。
京城的規矩和平南城不一樣,她是姑娘家,不像男人一樣可以隨意出府,所以也沒辦法像聶屹一樣三不五時給她送些京城有名的吃食過來,讓她可以不用出門,就能嚐到京城各處有名的吃食。
聶屹對她的好,她都記著,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從外祖母的生辰到現在,她都沒再見過他。
要說兩人定親後最讓她高興的事情,就是有了名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彼此送些小禮物,雖然人沒見到,但只要見對方送來的禮物,就知道對方心裡有自己的。
最後霍姝只好將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來的一個青色底雙魚戲珠的荷包作為回禮。
霍姝笑眯眯地吃著衛國公府的臘八粥,被養刁的舌頭很快就嚐出這臘八粥的味道非常不錯,所挑的食材都是上等,熬煮的火候也夠,所以味道反而鮮美非常。
衛國公府裡,元武捧著楠木匣子,裡面裝著的是未來的世子夫人給世子的回禮,想著世子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就有些發愁。
自從定親後不久,世子就悄然離京了。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世子奉皇命在外追查忠義王餘孽一事,身邊只跟著幾個侍衛,那扈興是個憨的,哪裡能照顧好世子,要不是他要留在京裡為世子作掩護,早就跟著世子出京了。
元武將楠木匣子放好後,就去檢視外頭傳回來的訊息,然後將整理好的訊息jiāo給暗衛呈給宮裡的皇帝,心裡一邊祈禱世子今年可以回京過個安生的年。
只可惜直到年三十,聶屹都沒有回來。
慶豐帝看著jiāo泰殿裡坐著的嬪妃和皇子皇女及宗室,心裡也頗擔心在外頭未歸的外甥。
因皇帝心情不好,所以今年的年宴眾人的情緒也不高,紛紛在猜測衛國公世子去哪裡了,怎麼人竟然不在。當然,不管他去哪裡,他們也只能猜猜,沒一個人敢跑去問皇帝的。
今年的年宴,泰寧長公主也帶著兒女進宮與宴。
新陽郡主高筠一身盛裝坐在太后身邊,原本是期盼趁著宮裡的年宴能見一見衛國公世子的,可直到年宴結束後,依然沒有見著人。這讓她心裡既氣惱又傷心,自從中秋節賞花宴那回,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衛國公世子,被拘在仁壽宮裡,每天學規矩禮儀,日子一成不變,非常清淡,也讓她越發的想念衛國公世子。
皇帝心情不好,這年宴持續的時間不長,很快就散了。
相比宮裡的年宴,宮外家家戶戶的除夕團圓日卻是喜氣洋洋,充滿了新年及團圓的喜慶氣息。
靖安侯府裡,吃過團圓飯後,霍姝就隨著姐妹們去給長輩拜年,得了一堆紅包。
霍妍極有經驗地對她說:“紅包收好,上元節那天,就可以去玩個痛快了。”
然後又和霍姝說每年京城的上元節大街上的燈會,還有很多燈樓會推出各種各樣的新式花燈,特別是有些專門製作花燈的百年老字號的店,推出的花燈那叫一個美麗,往往誘得人一擲千金也要搶到手。
平南城的環境和京城不同,比不過京城的富饒,連玩法也比京城少,霍姝聽得悠然神往。
“哎,說不定在上元節那天,你還能碰到聶世子呢。”霍妍說著,朝她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神情。
上元節亦稱燈節,花市燈如晝,在這樣的日子裡,京城的宵禁時間會推遲,長輩們並不怎麼拘著孩子,年輕人們可以上街遊玩賞花燈,也是未出閣的姑娘們一年中最盼望的時候,那璀璨的花燈,以及結伴同行的男女,亦是這上元燈節最常見的一景。
“真的?”霍姝驚喜地問。
她的模樣太過明顯,使得屋子裡的其他人忍不住望過來,特別是坐在老夫人身邊的霍妙。
霍老夫人正和兒子、兒媳婦聊些家常裡短的事情,見孫女有些心不在蔫,就道:“妙兒去和姐妹們耍吧。”
霍妙搖搖頭,撒嬌地道:“我想陪祖母,難不成祖母嫌棄我?”
霍老夫人被她的撤嬌弄得心頭軟軟的,笑道:“哪裡會嫌你,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玩法,就怕妙兒無聊,。”
霍妙乖巧地道:“不會不會,我想陪著祖母,聽祖母說話都是福氣。”
霍老夫人見她孝順,心裡頭越發的窩心,祖孫兩個和樂融融。
周圍的幾房媳婦見狀,忍不住暗暗撇嘴,不知情的,還以為只有五房的姑娘孝順呢。
這時,霍姝和霍妍已經跑出大廳到院子裡去看煙火了,霍承珏帶著幾個弟弟們在院子裡放煙花,幾個年長的看著下面的弟弟,別讓他們傷著自己。
“大哥,大哥,今年有哪些煙火?我也要放!”霍妍跑過去纏著兩個哥哥。
霍姝看了看,看到霍承琤站在一旁,看著三房幾個庶出的堂弟圍在那裡放煙花,他一臉羨慕的樣子。
發現霍姝,霍承琤走過來說道:“七姐姐怎麼來了?外面天氣冷,小心著涼了。”
霍姝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面上露出對自己不掩飾的關心,笑道:“不礙事的,我穿得多。琤哥兒怎麼不去放煙花?”
霍承琤面上有些僵硬,然後低頭羞愧地道:“我不敢。”
霍姝有些驚訝地打量他,過了年,這弟弟就有十歲了,作為五房唯一的男孩子,又是嫡子,霍五老爺對他極為嚴格,霍承琤小小年紀就被移到外院居住,每日去族學讀書,霍五老爺隔段時間就抽查他的功課,小小年紀,就養得老成持重,頗懂禮儀。
因他不是養在內院,五夫人對他的影響甚少,老夫人雖然疼愛他,可霍五老爺是個倔脾氣,將兒子丟到外院就不許老夫人插手他的事情。這弟弟的性格不像五夫人,也不像長房的嫡子般底氣十足,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書卷氣,甚至可以說有些呆,活到十歲,仍是循規蹈矩的,連丁點不該做的事情都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