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看著還算鎮定,就算在逃亡中,依然有皇后的氣度,說道:“沒甚麼委不委屈的。”
那女暗衛帶著他們來到院中的一口井前,對霍姝道:“世子夫人,這是一口枯井,井下有一個通往外面的通道,那邊有皇上安排的接應的人,奴婢要將娘娘和小殿下送出去,勞煩您幫忙。”
霍姝有些驚奇,沒想到相國寺還有這種無人知道的地方,當下忙應一聲,和那女暗衛一起小心地將皇后和小皇子送下去,同時也讓元武抱著阿镹下去。
元武聽到這女暗衛的話,便知道這是皇上給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安排的退路,看來皇帝還是十分重視皇后和小皇子的。
“元武,阿镹就jiāo給你了,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帶著他跟著娘娘一起走。”霍姝叮囑道。
江皇后有些擔心地道:“素素一起走吧,這寺裡今晚不知道要鬧到甚麼時候。”
霍姝搖頭,“娘娘,我現在不能走,我外祖母他們還在寺裡,我不放心他們,您還是和小皇子先走吧。”
江皇后心知她擔心親人是不會離開的,只好提點道:“那你自己小心一些,相國寺裡的僧人大部分都中了迷藥,那些清醒的是假冒的,你若是遇到,不要錯信他們。”
霍姝笑著應下了。
元武懷裡抱著小主子,欲言又止,爾後決定還是甚麼都不說。
反正他已經知道世子夫人的武力值,能輕輕鬆鬆地當著那麼多侍衛的包圍潛進去將皇后和小皇子偷出來,還有甚麼她gān不了的事情?說不定他們留在這裡,反而是她的累贅。
可以說,霍姝的表現,讓元武對她生起一種盲目的信任感,比對世子的信任還多,覺得這天下間沒甚麼她不能做的事情。
世子夫人真是威武雄壯。
這井上窄下寬,霍姝和他們一起下到井底時,發現井底站這麼多人,還有多餘的空間。
接著就看那女暗衛東戳戳西敲敲,抽出牆壁上的一塊磚石,接著牆面顫動起來,很快就露出一個可以容納一人進入的通道口,她將幾人送進去後,再將那塊抽出來的磚塊重新放回去,就見那dòng口又合上,十分神奇。
將幾人送走後,霍姝便撐著牆壁的突起,躍出井口。
離開院子,霍姝見到先前敲暈的那伍氏還在,將她拖到另一處隱僻的地方,然後將她弄醒。
伍氏清醒過來時,冷得渾身冒冷汗,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然後就感覺到一把冰冷的利器橫在脖子上。
“你是誰的人?”霍姝問。
伍氏冷笑一聲,心知落到她手中,自己也沒甚麼可活的,便道:“你要殺就殺,廢話那麼多做甚?”
“誰說我要殺你?生命那麼可貴,能不殺人我還是不想殺的,畢竟我是一個講仁義的好人嘛。”霍姝嘆息著說,一臉悲天憫人,“讓我猜猜,你應該不是三皇子的人,而是潛伏在三皇子身邊行事,不過三皇子應該知道你是哪邊的人,是吧?”
霍姝說著,一直盯著她,發現她的神色有些變化,就肯定自己的猜測。
她不知道今晚發生甚麼事,不過先前聽到五皇子和鳳陽郡主的對話後,大抵也猜得出一些。
大皇子和三皇子等幾個有野心的皇子並不喜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他們知道皇帝對小皇子的看重,甚至可能有意封小皇子為太子,所以幾人都坐不住,想除去小皇子這個眼中釘。可惜在宮裡,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皇帝和皇后對小皇子保護得十分周全,他們沒有機會下手。
這次藩王進京,幾個皇子和忠義王一拍即合,加上還有泰寧長公主和太后摻和,幾個勢力聯合起來,涉及的人十分多,是一股龐大的勢力。趁著這次浴佛節,幾個皇子想趁機除去嫡皇子,而忠義王也想除去皇帝,彼此之間又互相防備,都有各自的底牌。
至於皇帝那邊有甚麼安排,霍姝是不知道的,但皇帝能讓人在最後時保護皇后和小皇子逃出來,還留了一個通向外面的秘密通道,便知道皇帝本身應該也是有安排的,說不定這次的事情,還真是皇帝將計就計。
至於皇帝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風險經身作誘餌,霍姝暫時還不清楚。
一直沒有見到聶屹,霍姝可以猜測,她家夫君現在應該是護在皇帝身邊的,只希望他們都平安。
霍姝見伍氏怎麼威脅都不肯說,當下忍不住嘆息一聲,再次將她敲暈,然後將她身上的夜行衣的外套脫下來撕成條,利索地將她捆起來,往旁邊的花叢中丟去,接著重新將武器收好,便離開這裡。
霍姝接著去了一趟外祖母住的地方,發現外祖母和五舅母等人也中了迷煙,還在昏睡著,倒是平安無事。
不過安陽郡主不見了,周圍的侍衛也有很多死傷。
霍姝心下一凜,她馬不停蹄地往榮親王妃和懿寧長公主住的地方轉了一圈,很快就發現,那些中了迷煙的勳貴女眷都好好地在屋子裡躺著,倒是沒受到甚麼傷害,可是很多宗室的女眷卻不見了。
想到剛才鳳陽郡主與五皇子的對話,霍姝便明白忠義王所謀之事,他們想要控制宗室。
當即霍姝也不再耽擱,往相國寺的前殿而去。
越往前殿走,就遇到越多的僧人,同時倒在地上的昏迷的僧人也不少。
霍姝現在已經明白,那些昏迷的僧人都是相國寺的僧人,而活動的僧人,大多數是假僧人,不過也有真的僧人。
霍姝一路走一路將那些巡邏的僧人解決,能敲暈的都敲暈綁起來,沒辦法的,只好殺了。雖然在佛門殺生不好,有傷天和,但想到若是不殺他們,就會有無辜的人死亡,說不定等會兒那些院子裡昏迷的勳貴女眷也要遭殃,霍姝只好狠下心。
遠處山林間的火勢越來越大,大火燒紅半邊天空,不僅如此,其他地方陸續有爆炸聲響,埋火藥的地方不止一處,讓霍姝有些不安。
忠義王這次還真是大手筆,連這麼厲害的火藥都能拿出來。
而且能瞞著京城的防衛軍埋下這麼多火藥,要是沒人幫助,她壓根兒就不相信,霍姝不免想到那幾個皇子,如果是這樣,他們就算死不足惜。
只要能平安渡過今晚,皇帝平安歸來,那些皇子就不足為慮,說不定還能為小皇子剷除威脅。
就要到大殿時,霍姝突然發現周圍有人,一鞭子就要揮過去,就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是衛國公世子夫人麼?我是江望,承恩侯府的世子。”
霍姝的鞭子瞬間收回來。
她閃身到黑暗中,藉著掩護,手中的短劍橫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周圍的光線昏暗,看不清楚模樣。
江望冷汗冒出來,舉起雙手,壓低聲音道:“我的兜裡有皇上的令牌。”
霍姝當即不客氣地伸手去摸,也不管這是不是個男人。
江望沉默了,心裡有些糾結,聶世謹怎麼會娶到這麼個女人?事實上,先前他看到霍姝gān脆利落地將那些假僧人敲暈綁起拖走時,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種女人,他生平第一次見,還真是挺震撼的。
那聶世謹的口味真是奇怪,竟然會娶這種qiáng悍得不輸男人的女人。
霍姝確認他的身份後,沒甚麼誠意地道:“江世子,真是對不起啊,這種非常時候,警惕點是沒錯的,還望別和我一個女人計較。”
江望嘴角微抽,決定無視她的話,問道:“你是從哪裡過來的?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還好吧?”
霍姝看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去娘娘的院子時,發現那邊已經沒人了,娘娘和小皇子都不見蹤影。”
江望聽罷,先是焦急,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
黑暗中,霍姝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裡有了計較。
“這邊的情況怎麼樣?”這回輪到霍姝詢問,“四公主、安陽郡主和懿寧長公主她們是不是都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