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姝終於反應過來,這個被她救下的姑娘,似乎是忠義王的嫡女。
雖說忠義王已於十年前就病逝,但他留下三子兩女,其中長子和次女都是常王妃所出,長子已經繼承王位。聽說先帝在時,極為疼愛忠義王,曾言常王妃若是生了嫡女,就封為鳳陽郡主。
霍姝頓時有些抱歉地看著他,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鳳陽郡主,以後我一定不理她。”
聶屹聽到這話,發現她還不知道那鳳陽郡主將她誤以為男子,並對她傾心相許,心裡終於滿意幾分。
直到六月底,他們方才離開益州,回到桃花澗。
回到桃花澗時,霍姝發現老敬國公和董睿等人已經不在桃花澗,只有老衛國公在。
老衛國公剛從溪邊垂釣回來,看到他們回來,十分高興,只是看到黑了一圈的孫媳婦,忍不住笑了,樂呵呵地說道:“你們這是去哪裡玩了,怎麼曬成這樣?”
霍姝原以為努力這麼多天,自己已經白回來了,沒想到老衛國公一句話就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頓時十分沮喪。而且等見到艾草等丫鬟後,那幾個丫鬟看到她時,那一副好像被雷擊中的崩潰表情,讓霍姝更沮喪了。
等霍姝被丫鬟們押著去重新美白時,老衛國公也和孫子坐在屋子裡說話。
老衛國公的神色十分嚴肅,看著孫子道:“皇上已經動手了,這次落馬的官員不少,連幾位皇子也遭到皇上的訓斥。我在這兒也不得安生,幸虧你這段時間不在,不然……”說到這裡,老衛國公忍不住暗暗搖頭,也不知道是感謝皇上特地支開孫子保護他,還是生氣皇上又將他支到不知哪裡去打探訊息了。
想到這裡,老衛國公拋開這些東西,關心地問道:“可有受傷?”
“沒有,孫兒很好。”聶屹道。
老衛國公仔細看他,半晌方道:“再過幾日,京城應該平息得差不多,就回西山罷。”
聶屹應了一聲,見沒甚麼事,便告辭離開。
第115章
乞巧節的前一天,老衛國公才帶著長孫和孫媳婦一起回到西山那邊的別莊。
七月份初,行宮裡避暑的皇帝就帶著太后、皇后及諸位嬪妃、公主、皇子等回到京城,這兒避暑的大部份的人也跟著回去,只有小部份像衛國公府的女眷還留在西山這邊。
七月份的天氣依然十分悶熱,趁著早上太陽未出來前出發,辰時他們就回到別莊。
回到別莊後,霍姝和聶屹先回房去洗漱,換上一身gān淨的衣裳,兩人便去正院給聶老夫人請安。
他們到來的時候,二房、三房的人都在。
老衛國公坐在聶老夫人身邊,老夫妻倆正在說話,聶老夫人面上似有慍色,正在埋怨老衛國公將孫子孫媳婦帶走,一走就是這般麼長的時間,讓她好生想念。老衛國公面上笑呵呵的,一副渾不吝的模樣,讓聶老夫人數落幾句後,也有些莫可奈何。
下面的小輩們都低著頭,當作沒看到老衛國公那渾不吝的模樣。
見到聶屹他們過來時,聶老夫人欣喜非常,忙招手讓兩人到面前,這個摸摸,那個揉揉,喜道:“回來就好,明兒是乞巧節,素素也和你幾個妹妹們一起乞巧。”
霍姝笑盈盈地應了一聲。
聶老夫人高興過後,突然感覺不對,眯起一雙渾濁的眼睛,遲疑地道:“素素怎麼看起來好像黑了點?”
一般富貴人家的女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是出行,也有轎子馬車,戴著遮陽的帽子,極少會接觸到陽光,肌膚白晳細膩,除了天生黑膚的,自有一番儀態。
霍姝去海邊玩了幾日,曬黑了不少,雖然這段時間已經在努力地增白,可沒個把月,是沒辦法恢復以前的白晳細膩的。可能是反差太大了,加上還有一屋子的女人作對比,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些端倪來。
霍七姑娘忍不住低下頭,她就知道會這樣。
聽到老夫人的話,其他人也忍不住看過來,先前沒細看,這會兒一看,確實是有些黑。
老衛國公聽到這話,就忍不住樂了,一直看著孫子。
聶屹神色未變,說道:“近段時間在桃花澗那兒遊玩,不小心多曬了些太陽,過陣日子就好。”
這解釋相當於沒解釋一樣,不過聶老夫人素來不是個管事的,聽了就道:“那可得好好保養,姑娘家還是白一些好看。”
聶老夫人這話也是時下的審美,以白和瘦為美。
霍姝笑眯眯地應了,心裡發狠,一定要儘快白回來。
離開正院後,聶屹看她俏臉板著,似有不高興,心裡有些好笑,柔聲道:“其實你已經白很多了,相信過段日子就會好的。”雖然就算她黑點他也不介意。
霍姝仍是懨懨的,“可是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不行,外祖母要是看到我,一定會懷疑的,沒白回來之前,我一定不能去見外祖母。”
聶屹看她苦惱的模樣,雖然很想笑,但仍是忍住了。
回到房後,自是好生安慰一通,看她漸漸開懷,又發狠心要好好折騰將自己弄白回來,聶屹又忍不住想笑。
不過沒等霍姝狠狠地折騰將自己完全弄白,他們就回京了,接著是永平侯府的世子沈彬和葛玲的婚事。
霍姝來京城這麼久,對永平侯府也有些瞭解。
永平侯府看似平靜,實則問題可不小,比靖安侯府的事情還要多,特別是這府裡有一個極度偏心的老夫人。若非長房佔著嫡長的身份,只怕以永平侯老夫人的偏心,恨不得這侯府直接讓二兒子繼承,讓二房所出的孫子當這永平侯世子。
沈彬作為永平侯府的嫡長孫,原本應該在成年時,就封為永平侯世子的,可因為永平侯老夫人gān涉的原因,永平侯生性懦弱,不敢忤逆母親,自然也就順著她的意,導致沈彬這沈家長房長子雖然在外有美名,在府裡的地位卻是不尷不尬的。
直到沈彬與葛玲定親後,永平侯方才上書請封世子。
永平侯府辦喜事,讓人送了喜帖過來,這是祖母的孃家,霍姝不管怎麼樣都要給個面子。
霍姝去給聶老夫人請安,就告訴她自己要去永寧侯府喝喜酒的事情,聶老夫人聽了笑呵呵地道:“這是喜事,去罷去罷。”
霍姝知道聶老夫人的性子,當下也笑眯眯地應著。
等她回到凌雲院不久,就聽說二太太帶著兩個女兒過來。
霍姝不由有些奇怪,雖然衛國公府沒有分家,不過平時卻是各過各的,沒有甚麼事情,很少會走動。她嫁過來這麼久,也是去正院給老夫人請安時和這府裡的女眷說說話,其他時間,她們並不太常來凌雲院,就算三太太是個伶俐,似乎也不太愛來。
霍姝隱約明白她們這是避著聶屹,對他有一種天然的敬畏,見她們不來,她也樂得輕鬆。
見二太太她們上門,霍姝讓丫鬟端來茶點,笑盈盈地請她們入座,問道:“二嬸和兩個妹妹難得來,今兒可要多坐會兒,咱們一起說說話。”
二太太還是那副和善的模樣,不過這會兒面上有些不自然,顯然是心裡存著事。
聶慧端坐在那兒,一副靦腆的模樣;聶思依然是沉默的,沉默之中,又有些清冷。
喝了盞茶,又聊了會兒,二太太方才帶著兩個姑娘離開了。
霍姝端著茶,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不知道這位二嬸今兒過來gān甚麼的,難不成就只是帶兩個女兒過她這兒來喝茶的?
霍姝鬧不明白,便沒再關心,晚上聶屹回來後,就將這事情告訴他。
聶屹頓了下,見她睜著一雙清清澈澈的眼睛看過來,一臉奇怪的模樣,心知虞老夫人雖然將她教得很好,可到底虞家的情況特殊,人口也過於簡單,不像京城的那些勳貴之家的複雜,導致她對很多事情沒有深刻的認識。
當下聶屹將她摟到臨窗前的炕上,仔細和她說道:“今兒只怕不是二嬸自己要過來的,是二叔讓她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