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不好了!秦桑姑娘墜樓身亡了!”
第二卷:書中人
第16章紅顏薄命
“駕!”三匹快馬衝出皇城,雨點拍打在蓑衣斗笠之上,濺出一篷水霧。
半個時辰前,來自東都洛陽的傳信鷹隼劃過雨幕飛入了長安皇宮,帶來了遠方的惡耗——洛陽城花魁,淺絳樓的秦桑姑娘,墜樓身亡了。
這個訊息,讓一向寵rǔ不驚的洛陽王也臉色大變。
很多人都知道,洛陽王李晏與花魁秦桑關係匪淺,而這一次太后大壽,淺絳樓更是有訊息傳出,秦桑將奉洛陽王之命帶著樓裡的姑娘去長安獻舞。事實也正是如此,李晏先行一步,而秦桑則耽擱些時日再出發。
誰料想,紅顏薄命。
而真正讓李晏色變的,是藏在chūn雨裡的一抹殺機。
昨日,洛陽城也下了一場chūn雨。但chūn雨細如絲,天空看起來還是很晴朗。而淺絳樓最高處的閣樓裡,卻亮起了無數的微弱燭火。
它就像一座燈塔,高高的矗立在洛陽的上空。
大家不禁抬頭去看,卻見一抹緋紅如驚鴻墜影,轉瞬間,砸在淺絳樓前那片空地上。殷紅的鮮血流淌,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蔓延開來。
大片的空地上,忽然顯現出幾個碩大的血字——負心薄倖,其罪當誅;以吾之血,取汝之命。
而那傾城絕豔的花魁,就躺在那血字中央,一隻金步搖歪斜的插在她的髮鬢上,‘滴答’‘滴答’,往下滴著血。
中夜,chūn雨初歇。
三匹快馬星夜趕路,行至洛陽城緊閉的大門前。城樓上的守城兵舉起火把喝問:“來者何人!”
馬背上的旅客沒有回答,一塊令牌被jīng準的拋向士兵,士兵湊近火把一看,連忙大喊:“是王爺!開城門——”
來人自然是李晏、零丁,和燕三白。秦桑的死和那血字透著一股不尋常,李晏便決定星夜趕回。幸虧長安與洛陽相距不遠,三人有武功在身,大半日的光景便到了。
此時的洛陽一片寂靜,中夜的長街上連半個人影也無。不過淺絳樓裡卻仍是燈火通明,鷹隼先一步將李晏的書信帶回,洛陽刺史賈青便早早的等候在這裡,來回在淺絳樓門口踱著步,神色焦急。
只是賈青作為一州刺史,再怎麼著急也不該顯露出如今這樣沉凝的神色,畢竟死的人雖與洛陽王熟識,也只是一介風塵女子。
是以李晏見了他第一眼,便問:“怎麼了?”
賈青不敢有所隱瞞,“王爺,李一海的兒子李潛死了。”
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自李晏背後響起,“請問他是甚麼時候死的?”
賈青看過去,就見一個白衣人除下斗笠,頭髮上帶著些許的雨絲,從李晏身後走出來。
“這位是……”
“在下燕三白。”燕三白拱手。
“他來助我查案,有甚麼線索都可跟他說。”李晏jiāo代著,率先步入淺絳樓大堂。
樓內的燭火都亮著,姑娘們都被在房裡休息,只有徐娘半老的老鴇九娘坐在裡面,面露憂色。
看到李晏進來,她不禁面露喜色,忙不迭站起來,“王爺!你可回來了,秦桑她、她……”
九娘泫然欲泣,那廂賈青跟燕三白說了下李潛的事情。
李潛的爹李一海是有名的富賈,為人樂善好施,在洛陽城名聲不錯。而兒子李潛卻是個中規中矩的,既無美名,也不像某些富家子弟一樣紈絝。
而就是這樣一個在洛陽百姓心中都沒甚麼印象的人,一個時辰前,被發現死西街破廟,死相極其悽慘。
“怎麼個悽慘法?”燕三白問。
“被兇手開膛破肚,剜去了心臟。”賈青已見過屍體,那胸前血肉模糊的樣子實在讓他心有餘悸,此刻心裡還突突的。
那廂秦桑剛死,才不過一天,李潛就死於非命,再加上那血字,難免不讓人產生聯想,難怪賈青的臉色那麼不好看。燕三白這樣想著,問:“秦桑墜樓的地方在何處?”
“我帶你去。”出聲的是李晏,他稍稍安撫了九娘幾句,便領著燕三白往樓上去。
他對這裡很熟悉,以前曾多次來這兒,走過一層又一層的樓梯,推開門,一重重的紅色紗簾在微風裡輕輕搖曳著,掀開來,就能看到那個和他同樣喜愛緋衣的女子坐在窗旁的梳妝檯前,靜靜的撫著琴。
她回頭,眼角一顆硃砂痣,明媚動人。
而今伊人不在,搖曳的紅紗簾後面,只有滿屋的燭火,擺在chuáng上、八仙桌上、梳妝檯上、地上,密密麻麻,將整個屋子襯得詭異萬分。那紗簾晃啊晃,晃得人心都恨不得跟著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