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白還未到達,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晃動,便從上面傳來。剎那間,林間飛鳥盡起,天空中黑壓壓一片,猶如烏雲蓋頂。
山崩嗎?!
半山腰的白庸等人皆一片驚訝,阿白眸光微沉,輕功運到極致,眨眼間便尋著那巨響和漫天飄揚的塵埃,到達了出事地點。
這是那日青竹差點被黎府下人錯抓的地方,而此時此刻,隱藏著酒泉源頭的那片草地後,原本是一整片山岩的地方,已然崩塌。無數的亂世和土塊堆疊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屏障。
一個人,背對著阿白,站在那屏障之前。
阿白能看見他的手在輕微顫抖,胸膛起伏著,仰著頭,滿臉的震驚與錯愕,還有,一絲怒意。
而當阿白走到近前,就著月光徹底看清那張流著汗,因為劇烈奔跑而染著紅暈的臉時,眸中閃過一剎那的驚豔。
白皙如皎月,眉眼生桃花,偏生一雙劍眉又添幾分英氣,就連此刻錯愕的神態,都別有風情。
黎青?
“黎公子,你”
阿白剛開口,黎青卻忽然朝那亂石屏障處奔去,他似乎在焦急地尋找著甚麼,幾次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卻渾然不顧。
阿白跟著他,以防他出甚麼意外。
然後他發現,他們走到了那處泉水流成的溪水旁,只是那流水越來越淺,越來越淺,幾個呼吸後,便徹底斷了。
斷了,便再無蹤跡可循。
黎青跪在地上,瘋了似地扒開草叢,搬開石頭,甚至扒拉著那泥土,可是都再沒有水冒出來。
而他形容láng狽,眼中的震驚還未褪去。
阿白想拉他起來,卻見黎青的眸子裡,忽然淌下淚來。
那雙瞪大的眸子裡,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夜風中墜入地面,喃喃自語,“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了呢?”
黎青轉頭看著那片山岩,蒼白著臉,緊緊地攥著拳頭,“為甚麼……要這樣做呢?為甚麼?”
他不懂、不理解,頭一次感受到憤怒,以及更深的無能為力。
阿白看著大受打擊的黎青,不禁轉頭看向夜幕中新生的屏障。剛剛那場崩塌明顯是蓄意人為?但這跟黎青又有何關係?
是有關於那位仙人嗎?
這無牙山上,究竟有甚麼秘密?
阿白蹲下來,直視著黎青變得有些空dòng的眸子,“黎公子,在下阿白,奉黎老夫人所託前來尋你。方才,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黎青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阿白的存在。他怔愣了幾個呼吸,眸中忽然爆發出一道神光,伸手緊緊地抓著阿白的胳膊,“你是那個俠探!你是白先生對不對?你幫幫我、幫幫我”
“黎公子,你且慢慢說。”
然而黎青卻一時詞窮,不知該如何說起。
阿白脫下外袍給他披上,語氣溫和,“黎公子可以先跟在下回去,慢慢想。”
“不。”黎青卻堅定地搖頭,“我不能回去,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公子所指的,可是無牙山上的仙人?”
黎青沉默片刻,“可以這麼說。但我想知道是誰把這裡炸塌的,我想知道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做?”
在傳說中,酒泉是能找到仙人唯一的途經,如今山岩崩塌,水流斷絕,仙人蹤影便再不可尋。
可是誰又會故意做這種事呢?
第164章癔症
無論如何,黎青都不肯歸家。
阿白不是qiáng人所難之人,這夜黑風高的,也總不能把他一人扔下,於是便只好把他一起帶回白府。
回了白府,白庸卻犯難了。他家本來就不大,客房已住滿了人,於是黎青便主動在阿白房裡打地鋪,阿白讓他睡chuáng上,他也不肯,其態度之堅決,實是少見。
阿白拿他無可奈何,便只好聽之任之。
翌日一早,黎青又早早起來,疊被掃灑,端茶遞水。
阿白無奈,身手拿過他手中遞來的茶杯,道:“黎公子,你無須如此。”
黎青頷首,“昨夜唐突,這是應當的。”
恢復平靜的黎青,乃是個翩翩佳公子,笑起來溫文爾雅,書卷氣稍稍掩蓋了那過於jīng致的臉龐,讓人不禁更生好感。
而昨夜無牙山上的那些震顫,便如夏夜裡的塵埃一般,再無蹤影。
用完早膳,阿白問起無牙山之事,“黎公子可有何眉目?”
“我昨夜只比先生你早到片刻,並未瞧見甚麼人。”黎青搖頭。
一旁的白庸也納悶了,“黎公子,這般,白兄也不好查啊。”
黎青面露歉意,“抱歉,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公子不必介懷,”阿白安慰著,“只是這幾日不知公子去了哪裡,可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