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那雙眼睛黑得發亮,如耀眼星辰,狂傲之聲中盡碎胸中塊壘,“哈哈哈打得好!第九重比之第八重的感覺可真不一樣,貧僧還真是要多謝你了。這麼好的對手,平時可不好找。”
釋無心動動脖子,掰了掰手腕,全身上下骨節呱嗒的聲音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聽他的話,他竟然是在剛剛的擊打過程中,把金剛不壞直接從第八重衝到了第九重!那方天雄,簡直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方天雄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第八重的金剛不壞已經霸道至極,第九重……那是少林寺多年未曾有人達到的境界了!
“來啊!怎麼不敢來了?”釋無心瞅著方天雄,為了給方天雄壯膽,他還張開了雙手作毫無防備狀,“來啊,貧僧就在這裡,不來不去,方掌門怕了嗎?”
“方某一身磊落,何懼之有!”方天雄攻上,然而令所有人都詫異的是,釋無心竟然不閃不避,硬生生捱了他一拳。
這人是瘋了嗎?
不,方天雄額上滑落一滴冷汗,急急抽身後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釋無心方才只是想驗證一下九重小圓滿的效果如何,至於結果麼……當然非常滿意。
他一步踏前,一腳便重若千鈞。目露狂意,完全不管方天雄的攻擊,腿鞭甩出,方天雄只覺自己的拳頭像打在了堅硬的石壁上,而那腿鞭像是千斤重的鐵棒掄來,擊打在他的胸腹,直欲將他當場擊斃!
眾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然而這一聲驚歎才剛落下,又一聲驚歎響起。
釋無心簡直瘋了!那揮拳的動作快得拉出了殘影,每一下,都是沉悶的擊打聲,聽著的人都覺得疼。方天雄勉力防禦,但還是避免不了破麻袋的命運。
“砰——!”方天雄被一拳轟出,重重的撞上場邊的石像,同樣的方式,同樣的位置,但他可不像釋無心那麼變態從容。
“咳、咳……”方天雄難受的咳嗽著,覺得背上的肋骨都斷了好幾根,煙塵嗆入肺裡,更難受。
“阿彌陀佛。”始作俑者卻捻著佛珠,豎掌在前,不打人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慈眉善目。
釋無心看起來不打算再打了,方天雄捂著胸口站起來,表情變幻莫測,卻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場間一派寂靜,片刻,方天雄道:“大師好武功。”
“我佛慈悲,施主承讓了。”釋無心垂眸向他點頭致意,披著袈裟的模樣倒真有幾分高僧氣度。
隨後他轉身就走,跑到秋戌子身邊,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一屁股坐下,抄起茶盞就喝,原形畢露,“累死貧僧了。”
“那是貧道的茶盞。”秋戌子斜看了他一眼。
釋無心舔舔嘴唇,“我說呢,怎麼有股chūn亭觀玉陵泉的味道。”
“哎……”懸空大師忽的嘆了一口氣,看看釋無心,又歉然的看向方天雄,“方掌門還勿見怪,小徒頑劣,是我管教不周。”
方天雄擺擺手,“懸空大師不必多禮,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是方某這些年為了門派大事耽誤了練功,倒是讓大家看笑話了。”
方天雄此番話可謂氣度十足,秋戌子抬眼看去,方才的烏雲密佈如今已是晴光大好,方天雄此人,當真不簡單。
此言一出,天華派的擁躉們當然是忙著幫他說好話,但方天雄擺擺手,道:“方才與三位過了過招,讓方某深知自己還多有不足。多謝諸位厚愛,只是這武林盟主之位,還是讓給別人吧。”
旁人頓時急了,”方掌門,這可使不得啊!””是啊方掌門!難道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嗎?”
……
好一招以退為進。
釋無心瞥了眼道士,手裡的茶盞往桌案上一放,清脆的一聲,不大,但卻叫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秋戌子的聲音接著響起,”諸位,打也打了,可否再聽貧道說幾句?”
江清燕一笑,”道長請說,我們洗耳恭聽。””我中原武林挑選武林盟主,總要挑一個各方面都過得去的,方掌門的武功是過關了,身為一派掌門的能力,也過關了,原本我chūn亭觀既不願擔此大任,則不會多言,但貧道今日來,卻有一件事不得不向方掌門請教,試問,俠探燕三白一事,天華派緣何至今未給出解釋?”秋戌子眸光微冷,看向方天雄。
來者不善,終於一步步挑明瞭目的。
方天雄早已在心裡想好了對策,不卑不亢,進退有馳,”燕三白一事,我雖沒有親眼看見,但許多武林同道看見了,而且死的是我方天雄的兒子,秋戌子前輩,我尚且未向燕三白討個jiāo代,你想要我給出甚麼jiāo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