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被bī進了一處山谷,說是山谷,其實也就是一處地勢較低的平地。因為夜色,燕三白看不清這裡的情況,但撲鼻的花香能告訴他一個大體情況。
慶幸的是這些花並沒有毒。
不幸的是——“我們被包圍了。”
山谷周圍不知何時冒出了許多的人影,刀光未起,卻已肅殺。
咕咚一聲,汪敏嚥了口唾沫,手心的汗卻並沒有讓劍柄滑落,他回頭看了眼在他眼裡依舊如皓月清輝那般美好的燕三白,道:“燕大哥,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走出去的。”
與此同時,樹林的另一頭,喊殺聲已然響起。
蘇染抱著三絃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冷眼看著下面的廝殺,陸雙行站在他身邊,手中的長劍業已出鞘。
一隻蒼鷹從不遠處的山林中飛起,蘇染看了一眼,手指撥動,三絃聲起,“王爺鐵定要生氣的,燕三白不活,這些人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絃聲中暗藏殺機,昔日的劍痴提劍踏出,刀光再起。
第121章安身立命之所
打吧,殺吧,哀嚎吧。
你本該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又何必貪戀那日光,生生灼了自己的眼。
來吧,回來吧,殺戮的時刻到了。
黑暗必須與罪孽相依,所有的美好都是腐爛的表皮,否則,它為何獨獨不眷顧我呢?
血色模糊了雙眼,一口血氣上湧,胸膛裡跳動的心在擂著戰鼓。
燕三白聽著自己的心跳,周圍所有的聲音好似都逐漸被剝離,那咚——咚——咚的聲音,支撐著他拿起刀,在黑暗中無所畏懼。
崩裂的傷口在白色的衣衫上開出了一朵血花,在黑暗中搖曳生輝。然而那蒼白的面孔上神色肅穆,沾染著血色的唇瓣殷紅妖冶,黑色的眸子冰冷如鐵,一如鬼神。
他不是受重傷了嗎?!
四周的敵人都被殺的心驚膽戰,燕三白的刀,刀刀致命,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雜糅,是最快、最準、最狠的殺人刀。
汪敏幾乎只能跟在他身後撿漏,燕三白的刀實在太快了,一刀即走,毫不停留。往往是下一個人的胸膛已經被刺穿,前一個人的咽喉處才流下血來。
可是周衛的敵人似乎仍沒有減少。
一波又一波,像海中的làng頭,彷彿永不停歇。
汪敏氣喘吁吁的用劍扛住對面兩人的攻擊,整個人如滾地葫蘆一般在地上láng狽的滾過,避過即將加身的刀劍。
脊背撞在石頭上,讓他差點咳出口血來,餘光看向燕三白,卻見那人的長刀輕而易舉的dòng穿了對手的胸膛,然而他的腳步仍未停下,再一步踏前,透體而出的長刀瞬間dòng穿第二人。
這一刀似是用掉了他大半的力氣,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手緊握著刀柄,卻像是沒有力氣再把刀抽出來了。
然而身後的危險降至,汪敏看得瞳孔猛縮,連滾帶爬的奔過去,卻已經晚了,“燕大哥!”
汪敏一聲大喊,敵人的一刀已經劈砍在燕三白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燕三白晃了晃,卻是藉此從疲憊和脫力中qiáng行回神,眸中點染一絲煞氣,猛的抽刀,回身將身後的敵人一腳踹出,一步追上,手起刀落。
汗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滴落,燕三白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汪敏終於趕到,用自己的背頂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軀。兩人背靠著背,四野無聲,四野皆敵。
燕三白掏出一瓶藥灌進嘴裡,隨手將瓶子丟掉,問:“能站穩嗎?”
汪敏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燕三白喘了一口氣,從衣服下襬上撕下一塊布條來,將雁翎刀緊緊的纏繞在自己手上,以免脫力滑落。
敵人捲土重來,燕三白一手持刀,一手撐在汪敏肩頭,力氣漸漸流失,但依舊直如青松。
要站著,一旦倒下也許就再也爬不起來。胸中的這口氣絕不可以嚥下,一旦嚥下也許就是死不瞑目。
去戰吧。
燕三白舉起了刀,某種的溫柔盡數被殺氣取代,以汪敏為軸心,劃地稱王。
汪敏的肩頭承載著燕三白的重量,他不能動,因為他還很弱,只能依靠,只能看著,他幫不上任何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顆堅硬的石頭,即使刀劍及身,也不能離開。
他不能讓背後的這個人倒下。
每一聲喘息都變成了煎熬,時間的流逝變得極為緩慢。汪敏紅著眼眶,心裡有甚麼東西在破碎著,而後再次生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汪敏覺得光明永遠也不會來臨時,燕三白重重的靠在他的背上,順著他的脊背滑落,粗重的喘息都變得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