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碧霄也未多想,如燕三白這樣出色的人,能跟李晏成為知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與此同時,太后寢宮內,小粽子神情有些蔫蔫的坐在大大的chuáng上,額頭上綁著個小布條,烏溜溜的大眼睛也沒了往日的神采,白嫩的臉比起數月前好似縮水了些,他砸吧砸吧嘴,糖的甜味和藥的苦味混雜在一起,教他的小眉頭皺的深深的。
“祖奶奶,宴哥哥還不回來嗎?”軟糯的聲音帶著絲小可憐,小小的太子仰頭看著慈善的太后,問。
太后揉揉他的腦袋,“乖,小粽子要好好養病,等你再好一點宴哥哥就回來啦。”
小粽子委屈的憋起嘴,絞著又短又胖的手指,“可是我好像有點想他。”
“我們的小粽子想誰了啊?”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小粽子一聽,小耳朵立馬豎了起來,往外一看,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就見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快步走近,臉上掛著在小粽子眼裡,壞壞的又帥帥的笑,語調微揚,“讓我猜猜,是不是想我了?”
“宴哥哥!”小粽子驚喜的叫了一聲,可轉眼間,又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終於看到靠山回來了似的,嘴巴一癟掉起了金豆豆。
李晏大步走到chuáng前,蹲下來,幫他抹掉臉上的淚,“怎麼又哭鼻子了?受委屈了?”
小粽子搖搖頭,只是張開雙手攬住李晏的脖子,悶悶的小聲的說:“要抱抱。”
小粽子是太子,被期望打小便能成熟穩重的太子,如此親密的撒嬌似的舉動已經很久沒做過了。
李晏心疼的緊啊,托住他肉墩墩的屁股把人抱起來,讓小粽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灑了他一身。
那廂燕三白摸摸鼻子,恭敬的跟太后行了一禮,“燕三白參見太后。”
“小燕啊,都跟你說了不用多禮。”太后還沒忘記上次對燕三白取的愛稱,笑呵呵的說道:“來,坐會兒吧,來我身邊坐。”
太后之命哪敢不從,燕三白坐下,卻不似別人那樣受寵若驚,只是沾半個屁股,而是大大方方的落座,看在太后眼裡,更添了幾分喜愛。
燕三白卻沒在意這些,看著李晏抱小粽子的模樣,眼神不知不覺便軟下來,問:“不知太子殿下的病可好一些了?”
“好的差不錯啦。”太后雖然心疼,但也不似尋常奶奶一般覺得孩子磕不得碰不得,“有國師在,這些小病不礙事。小粽子就是受了些驚嚇,這是心病,人哪能沒有些心病呢,想通了便好了。”
燕三白點點頭,那邊小粽子終於被李晏安撫得平靜下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從李晏肩頭探出來,偷偷看著燕三白。
燕三白看過去,正好來了個四目相對。
小粽子被抓包了,像只小動物一樣一下子就縮了回去,只露出一雙紅紅的耳朵——甚是可愛。
這時,碧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端著茶水和糕點的婢女,依次放在小桌上。而碧霄則走到太后跟前,“太后娘娘,燕大人,大理寺的關大人在前院等候,說是有事請燕大人出去。”
關卿辭來了,那肯定是因為案子的事。燕三白告了個罪,便先行退出房內,碧霄領著他回到剛進門的那裡,一身淺赭官服的關卿辭正手握刀柄,氣宇軒昂。
“關大人。”
關卿辭回頭,眉間冷凝的寒霜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稍有緩解,但大理寺的關大人,依舊雷厲風行,“我們邊走邊說。”
案子發生在七天前,那天小粽子和一幫伴讀很平常的在明德堂上著課,其中就有工部尚書的小兒子方一涵,他的座位就在小粽子隔壁,跟小粽子的關係最好。那天給他們上課的是太子太傅陳鎮陳夫子,恰好講到《孟子》的公孫丑下。
上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陳夫子宣佈休息片刻,喝口茶潤潤嗓子。
明德堂裡基本上都是五到八歲的小娃娃,雖都是王公大臣之子,但孩子天性,不一會兒便鬧作一團。
方一涵和小粽子算是乖的,坐在位置上沒動。然後方一涵拿出了從家裡帶來的糕點匣子,請小粽子吃他孃親做的特別好吃的梅花糕。
方一涵是個一臉福氣的小胖墩,因為愛吃,所以這種糕點匣子一向是不離身的,其他人也見怪不怪。不過小粽子可是太子,不可隨意食用宮外之物,於是他的貼身太監小錘子一直留意著。
原本小錘子是想試吃的,但小粽子很乖巧禮貌,他見方一涵直勾勾的看著糕點咽口水,便道:“你先吃吧。”
於是方一涵就先吃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