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可是……”
“沒有可是。”李晏似是累極了,額頭抵在燕三白的肩膀上,半靠著他,“我累了,頭痛。”
話題就這般戛然而止,燕三白果然還是更關心李晏的身體,聽他說累了,原本要推開他的手也頓住。而且李晏也沒有再做甚麼出格的舉止,只是微皺著眉,像個疲憊的旅人一頭鑽進了避風港灣。
李晏這一點判斷絕對沒有錯——燕三白就是心疼他,不然也不會三言兩語就被哄騙著下江南。
只是他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在燕三白心裡的分量有多重罷了。
呼……
燕三白在心裡哀嘆一口氣,終是伸手穿過李晏的黑髮,輕輕的揉按著他的頭皮。李晏舒服的哼哼了一聲,燕三白問:“好點了嗎?”
“嗯?”
“頭痛。”
“還是痛。”李晏的腦袋繼續在他肩上蹭了蹭,“難受。”
燕三白認命的繼續給他按,李晏的呼吸越來越平穩,燕三白的動作便越輕柔。直至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閉著眼好似睡著了,燕三白的嘴角才露出一絲笑意。
他把李晏平穩的放在chuáng上,給他肚子上蓋了塊毯子,便把chuáng讓給了他,起身去軟榻上睡。萬幸今天謝小棠心血來cháo的讓下人給他搬來了這個,據說是給他泡腳的時候坐的。
待燕三白好不容易睡著了,chuáng上的李晏卻又睜開了眼,走下chuáng,看著蜷縮在軟榻上的燕三白好一陣無奈。
明明聰慧過人,可還是被他這拙劣的演技騙過去,到底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修長的指尖撫過燕三白飽滿的唇瓣,李晏坐在軟榻邊低頭看著他,眸光在月色中愈發暗沉。
那股自心底噴薄而出的佔有慾,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發酵沉澱。他眯起眼,眸光中閃爍著危險的神光,彷彿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人吞噬。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動作輕柔的揉了揉燕三白的頭髮,低頭親吻他的鼻尖,然後將他抱到chuáng上去,隨即轉身走出了房門。
門外,零丁垂手而立,李晏負手走出去,道:“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順便叫阿蒙速來見我。”
翌日清晨,燕三白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chuáng上,下意識的往旁邊一看,沒有人。往軟榻上一看,也沒有人,正想著李晏是不是走了,門卻又開了,李晏端著洗漱用的水走進來。
試了試水溫,他回頭道:“起來洗臉吧。”
燕三白從李晏手裡接過擰好的毛巾,愣了愣——李晏這是在伺候他?
洗漱完畢,兩人去膳堂吃早飯,燕三白剛喝了一碗粥,一個被剝得光滑嫩白的煮jī蛋就被遞了過來。
燕三白的視線從那顆jī蛋轉移到拿著jī蛋的人身上,再愣。
李晏拿著jī蛋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不喜歡吃?”
燕三白下意識的回答:“不喜歡吃蛋白……”
李晏笑了,“那正好,我不喜歡吃蛋huáng。”
說著,他便把那顆蛋掰開,蛋huáng落在了燕三白碗裡,蛋白則放進了自己碗裡。
對面的謝小棠見了,羨慕的說道:“哇,表哥和燕大哥的關係果然很好啊,表哥你都不給我剝……”
“讓零丁幫你剝。”李晏看了她一眼。
謝小棠嘟起嘴,但美食在前,她還是選擇了屈服,拿起一個蛋放到零丁面前,“幫我剝啦,零零丁。”
唉……零丁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是是是,大小姐。”
燕三白覺得零丁似乎話裡有話,臉有些發燙,低下頭,一本正經的喝起了粥。
用完早膳,謝小棠要去涼亭裡餵魚,便拉著燕三白和零丁一起去。難得的是今天李晏沒有出門,這可把謝小棠樂壞了,興致尤其高漲。
燕三白不由問了一句,”今日不忙?””忙。但我總覺得若不看緊你,你就要跑了,到時候誰來賠我一個如意郎君?”李晏抓著摺扇的手背在身後,朝燕三白眨了眨眼。
零丁在旁邊看到了,嚇得差點腳一崴跌進池子裡——如如如、如意郎君啊?!
那一刻,零丁第一次對他家王爺產生了由衷的崇拜。王爺,才是真的猛士。
燕三白也被'如意郎君'這四個字煞到了,可李晏卻一副坦dàng磊落、光明正大的樣子,倒讓人覺得這再正常不過。而且他輕輕鬆鬆就把燕三白定義為如意郎君,似是渾然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定位。
這時,下人來報,”王爺,午公子和潘公子來訪。”
午子英和潘達?他們一大早來做甚麼?李晏這般想著,便叫人把他們請過來。隨後一桌人坐在清風徐徐的亭子裡,潘達猛的喝了一大口茶,脂肪太多,這跑一跑就出了一身汗。”能有啥事兒啊,還不是楚大爺和鶯哥兒麼。”潘達回答著來自謝曉棠的疑問,”他倆感情從小就好,跟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一樣,可從昨天開始,就忽然形同陌路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好歹我們也是發小啊,他倆這樣了,我們還怎麼處朋友?不過這也忒奇怪啊,楚大爺前幾天還火急火燎的把鶯哥兒救回來,沒道理這麼快就吵架翻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