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甚麼,他們一路而來都沒有碰到的野shòu都開始出現了。
燕三白再不遲疑,不容分說的拉起陳栩栩就退。
李晏走在最後,目光看向林子深處,就見裡面的幽光越來越多,像星夜中的螢火蟲那般,忽隱忽現。他知道,那是無數野shòu的眼睛。
三人退回天棄宮的時候,廣場上的打鬥已經結束了,阿大和他的同伴筋疲力盡的抱著鐵扇坐在地上,氣喘吁吁。可見到燕三白歸來,他們那聚光的小眼睛頓時一亮,拋下鐵扇,勉力從地上爬起來激動的向他跑去。
“站住!”其後的幾派弟子見狀,連忙要阻止。燕三白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豈容這兩個胖子動他分毫!然而這兩個胖子隨口喊出的話,卻讓他們都愣住了。
“主人!”
這一聲情真意切,響徹夜空。
連燕三白自己都怔愣了——這又是哪一齣?
而就是這一愣,這兩個步伐靈活的胖子已經跑到了燕三白麵前,噗通跪了下來,阿大激動的,眼含熱淚的看著他,“主人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你等得好苦啊!”
另外一個雖然矜持一點,但也絲毫不遜色,“主人,是阿二不好,大主人給你造的房子剛剛被人燒了,阿二對不起你。”
“等等,你們叫我甚麼?”燕三白一個頭比兩個大。
“主人啊!”阿大震驚的看著他,“主人你不認我們了嗎!”
“笨蛋你不是還一開始就沒把主人認出來嗎!”阿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阿大的表情頓時裂了,捂著臉痛心疾首,“天吶我還拿石頭扔他!”
說著,他又淚眼汪汪的抬頭看向燕三白,像個小孩兒似的抓著他的衣襬,“主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實在是你太不好認了,你來了都不跟我說,阿大又笨,根本認不出來……”
眾人都驚呆了,這聲音裡的傷心簡直要衝破天際了,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幽怨。晚風一chuī,配著林子裡時而傳來的野shòu嘶吼聲,恁的詭異。而這兩個胖子像兩座肉山一樣跪在纖瘦的燕三白前,又憑空生出一分喜感。
真真,叫人無言以對。
燕三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感受到眾人投過來的千奇百怪的目光,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這時李晏湊過來,嚴肅的道:“你們主人的意思是,讓你們馬上去天棄宮給我們生火取暖,否則他就不要你們了。”
阿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男人是誰啊,憑甚麼替主人說話。阿大就簡單多了,這個男人一直跟主人在一起呢,他說的話一定是對的!對,馬上去生火!
阿大風風火火的去了,阿二無法,也隨即跟上。
天棄宮裡,正門進去的那個詭異大殿還是完好無損的樣子,只是被煙燻得燒黑了些。阿大和阿二不愧是一直住在這兒的,不多一會兒便去拿了些柴火過來,有些還是從被燒燬的房間裡扒拉出來的,膽子也是夠大。
大家對他們還是有些敵視,很警惕,畢竟一開始就是這個阿大一直在阻撓他們來天棄宮,雖然他們最後似乎跟那夥人反目成仇了。
但阿二是個機靈的,不僅生了火堆,還拿來了很多毯子和藥,獻寶似的給了燕三白,再由燕三白把他們分發了下去。
“有水和吃的嗎?”燕三白又問。
阿二連忙點頭,“主人你跟我來,跟我來。”
燕三白這就要跟他們去,徐長錦擔心的喊了他一聲,“燕兄。”
“無妨,他們不會害我。”燕三白回以一個微笑。阿大也連忙點頭,“對啊對啊,阿大不喜歡殺人,白天的時候我都沒有真的要殺你們啊,只是扔了很多石頭……”
阿二連忙敲了一下他的頭,“你能不能少說兩句,笨蛋!”
阿大捂著頭,很是委屈,“我沒有說笨蛋!你冤枉我!”
被他們這麼一鬧,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燕三白這就去跟他們取水和食物,楠竹和零丁也來幫忙。而李晏,則留在大殿裡幫苦無療傷。
苦無傷得實在太重,又遇了水,手臂上的骨頭都露在了外面,整個身體已經如殘風敗絮,看的人悲從中來。所以,少林這邊的氣氛尤為沉重,李晏過去的時候,他們也都沒甚麼反應,直到李晏在苦無身後盤腿坐下,把手抵在他背上之時,才有人忽然想起李晏的另外一個身份——chūn亭觀大弟子!
江湖人皆知,寒山chūn亭觀一脈,修行的是一種很奇特的功法,這個功法的名字很簡單,就叫做——花開。
那是寒冬過去,chūn暖花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