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不敢向長輩提的要求,如今也終於敢提了——18歲生日,辰又頭一次回國,拜託親人幫忙尋找明霄。
機緣巧合,也是冥冥中註定,明霄來了仲城,並被星寰的星探相中。
其實那時候,辰又就看到明霄了。
他的霄霄哥已經成年,身高腿長,五官張開,比小時候更加奪目。
當時,他穿著季先生送的手工西裝,在明霄匆匆趕向片場時,以極輕的聲音喊了聲“霄霄哥”。明霄也許聽見了,也許沒聽見,只是回頭掃了一眼,目光未在他臉上聚焦,而後轉過身,步履匆忙地離開。
季先生問:“要叫他回來嗎?”
辰又搖搖頭,“下次吧。”
下次,我帶著禮物來找你。
下次,你會看到我。
《眼見》從3年前開始寫作。不得不說,辰又繼承了他那懦弱父親的某些才華,寫起小說來行雲流水,一字一句好像早就存在於腦海,只需順理成章地敲出來便好。
《眼見》寓意“眼見不一定為實”,暗喻當年國學院院長瞞天過海的yīn毒行徑,但通篇小說沒有一處提到了類似國學院的機構,因為辰又不願意明霄回顧那段不堪的往事。
花非鳴這個角色是為明霄量身定做的,兩人的經歷雖全然不同,內裡卻毫無二致——身在地獄,心若赤子。
21歲,辰又帶著“禮物”與自己歸來。原以為只要將“禮物”送給明霄便好,豈知重逢的一眼,已讓他難以自持。
明霄不知道,那天辰又從電梯裡出去,衝進季先生的辦公室時高興成了甚麼樣子。21歲的男人激動得跟個小男孩似的,又跳又蹦,一身力氣沒處使,辦公室裡的其他東西不能亂動,只好抱著懶人沙發搬來搬去。
季先生道:“你適可而止。”
辰又說:“明霄看到我了!”
季先生又道:“別在我跟前晃。”
辰又還是說:“明霄看到我了!”
那一下午,不管季先生說甚麼,辰又都只自言自語地念叨:“明霄看到我了!”
那麼漫長的想念,終於換來了那一眼。
往事像個夢。
次日,辰又收拾好心情,jīng神抖擻趕去星寰。從今天起,他不僅是明霄的健身教練,還是“御用”攝影師了。
明霄沒去22樓,直接到了健身中心,一身休閒裝,肩上掛著一個運動專用包。推門而入時,辰又剛換好寬鬆的背心,正舉著手機對準他。他愣了一下,半是因為突然被框入鏡頭,半是因為辰又的衣著。
前陣子是chūn天,氣溫已經上來了,但時不時還會冷一下。今天豔陽高照,走在街上似乎都能聞到夏天的氣息。辰又大約也是因為熱,才將一身行頭換成了最輕薄的背心短褲。
陽光穿過落地窗,披灑在辰又身上。
辰又揚著唇角,手指輕輕一動,按了快門,笑道:“霄哥早上好啊!先拍一張,一會兒再拍,晚上咱們一起選選,哪張最好發哪張。”
明霄一邊走一邊拉開揹包的拉鍊,拿出一瓶礦泉水拋了過去:“接著。”
辰又擰開後沒有馬上喝,“這兒有礦泉水,揹著多重啊。”
“你喝一口?”明霄將包往桌上一放,準備換衣服。
不就是農夫山泉嗎?辰又灌了一口,才知道是兌得很淡的蜂蜜水。
明霄笑起來:“找不到水壺,只好將就了。我包裡還有一瓶,喝完了自己來拿。”
說完拿著衣服去更衣室。
辰又對明霄的包相當有興趣,以前就想看看裡面裝著甚麼寶貝,這回終於有了機會。
包拉開之後就沒合上,裡面有點亂,手機錢包充電器劇本,還有一本書。
是《眼見》原著。
辰又把書拿起來,莫名有點緊張。這是他以“小神仙”之名送給明霄的那一本,如今又到了自己手上,翻至扉頁,看到寫在上面的那一行字時,居然覺得有些羞恥,也有些高興。
沒想到明霄會把書帶在身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辰又連忙將書放回去。不過明霄已經看到了,對他的冒犯似乎毫不在意,只說:“馬上要試鏡了,光看劇本不夠,還是得看看原作。”
“我陪你看吧。”辰又脫口而出。
“看書也要陪?你都陪我健身了,還陪我看小說?又不是陪讀。”明霄心情不錯,彎腰熱身,“而且以前你就說過要陪我看,忘了?”
辰又一怔,心裡咯噔一下,“以,以前也說過?”
“對啊,還說要和我聊角色。”明霄坐在地上,招了招手,倒不是很在意:“來幫我壓壓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