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欷歔,“謝天謝地,葉世子沒事兒就好。”
蘇風暖四下看了一眼,水面平靜,她對船家說,“勞煩你進去照看他一下,我在這艘畫舫上轉轉,看看可有其餘的活人。”
船家聽她的話說的驚心,但畢竟是活了一把年紀的人了,知道葉世子出來不可能不帶護衛,可是他落水時,卿卿喊破了嗓子,也沒一個人出來救人,他點了點頭,進了船艙。
蘇風暖打量這座畫舫,發現果然如葉裳所說,有前艙後艙,她走近後艙。門死死地從裡面關著,她推不動,gān脆一掌拍開,入眼處是十多具屍體,每具屍體的死相都是印堂發黑,顯然都是中了劇毒。
她在後艙裡走了一圈,蹲在了地面一塊夾板上,挪開夾板,看到下面竟然還有一層,她探身向下看去,只見底下大概有半人高的底層,已經溢了滿滿的水,水上飄著五具屍體。
她臉色微變,立即直起身,快步出了船艙。
回到前艙,她衝進了艙內,見船家守在葉裳身邊,立即對他說,“我們快離開這艘畫舫,畫舫底部有漏dòng,溢水了,不出片刻,這畫舫就會沉。”
船家面色大變。
蘇風暖走到葉裳身邊,喊了他一聲,他昏昏沉沉,眉眼不睜,她伸手觸控,發現他竟然發了高熱,頓時凝眉,扯過一旁的衣服給他披在身上,小心地扶起他,帶著他向艙外走去。
船家隨後跟著她走了出來,急急地道,“姑娘,我的船就在後面拴著,你剛剛救葉世子時,我怕船飄得遠了,把你的小狐狸落下,便折回去把船划過來拴住了。”
蘇風暖“嗯”了一聲,帶著葉裳向後面而去,走了兩步,想起那個卿卿,對船家說,“你帶上她。”
船家點頭,連忙招呼吐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卿卿,“姑娘,快隨我們走,這畫舫快要沉了。”
卿卿聞言大驚,“畫舫……要沉?”
“沒錯,是要沉,快走。”船家看著她的樣子,十分虛弱,連忙一把拖了她就走。
卿卿被拽著,腳步踉蹌地跟著。
蘇風暖來到後面,果然見那艘船停在那裡,她立即帶著葉裳跳上了船。
小狐狸隨後跟著她跳了上去。
船家拖著卿卿,慢了幾步也跳上了船。
幾人剛上船,船家還沒來得及去解拴在畫舫上的繩子,那艘畫舫頃刻間向下沉去。
船家大叫,“不好,繩子,繩子拴著了。”
蘇風暖抽出匕首,手起刀落,拴著的繩子被斬斷,這艘船脫離了畫舫,畫舫瞬間沉了下去。
船家大鬆了一口氣。
蘇風暖看著畫舫須臾之間沒入水裡,無聲無息,臉色微寒。
卿卿睜大眼睛,捂住嘴,似乎驚恐得想要尖叫,卻沒叫出聲來。
蘇風暖收回視線,帶著葉裳進了船艙,同時對船家說,“老人家,不必回去了,擇一個地方,就近停船。”
船家也意識到事情實在是太嚴重了,這顯然是有人蓄意謀殺葉世子,連忙點頭,前去支船。
蘇風暖帶著葉裳進了船艙將他放下後,又從懷裡掏出瓶子,擇選了一個,倒出一粒藥,給他硬塞進了嘴裡。之後,從腰間的香囊裡拿出一支極小的玉蕭,放在了唇邊。
玉蕭輕輕地細細地柔柔地響了兩聲,她便放下,將玉蕭又放回了香囊裡。
小狐狸蹦過來,伸出爪子拽她的香囊。
蘇風暖伸手拍它,“這個不能玩。”
小狐狸住了爪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蘇風暖又對它說,“你老實些,不乖的話,我把你扔水裡去。”
小狐狸頓時收起了小眼神,怕怕地安分下來。
船家將船劃到最近的地方,是一片山林,他在外面喊,“姑娘。”
蘇風暖一把拽起了昏迷不醒的葉裳,出了船艙,看了一眼,點頭,“就這裡。”話落,她補充道,“你也跟我下來,此事非同尋常,你這生意怕是從今以後不能再做了,你若是信得過我,便先跟著我走,回頭我給你安排營生。”
船家連忙苦著臉道,“小老兒還有一個老伴和一個傻兒子……”
“稍後出了此地,我便讓人去接他們,一併給你們安排。”蘇風暖果斷地道。
船家咬了咬牙,扔了船槳,“小老兒聽姑娘的。”
蘇風暖又看向卿卿,“要想活命,你也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