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嘆了口氣,溫和地說,“每逢過年,安排除夕夜宴,你都會疲乏至極,既然乏了,就回去好生休息,回頭朕讓太醫去你宮裡給你開個調理方子,過了年,好好養養。”
皇后眼眶一溼,露出笑意,“臣妾聽皇上的。”
這時,太后站起身,道,“哀家也乏了,朝政社稷的大事兒,哀家也管不了。既然葉世子提議將劉焱帶在哀家身邊教導,哀家身子骨還算硬朗,還有些餘力替皇上分憂,此事便應下了。”話落,對晉王道,“不過哀家教導孩子會比皇上嚴厲,晉王可別捨不得心疼,不一日來找哀家要人。”
晉王聞言連忙道,“能跟在太后身邊教導,是劉焱的福氣,越嚴越好。”
太后見晉王對於她教導劉焱沒有意見,便與皇后一起,出了暖閣,起駕回了宮。
二人離開後,皇帝對眾人道,“既然如此,就這樣定了,廢太子與林之孝系雙生子,今日既身歸皇宮,便要改了名姓,入皇室玉牒,排行第二,諸皇子以此類推,昭告天下。”
眾人頷首,俱無意見。
皇帝對林之孝道,“林家養你一場,恩情重大。朕為你保留孝字,賜名劉孝。”
林之孝當即跪地,“多謝皇上賜名。”
皇帝道,“你暫且先住在皇宮的西霞院,待年後,朕再為你封府。”
林之孝再度謝恩,“多謝皇上。”
晉王開口道,“二皇子,該改口稱父皇了。”
林之孝垂首,當即改口,“多謝父皇。”
皇帝上前一步,伸手想拍他肩膀,但看到他與月貴妃相似幾分的容貌和眼睛,遂作罷,疲乏地說,“小泉子,帶二皇子先去韶德殿暫住,按照皇子規制,稟了太后和皇后,安排侍候的人。”
“是。”小泉子應聲,挑開簾子,恭敬地哈腰,“二皇子請。”
林之孝告退,隨小泉子出了暖閣。
他離開後,皇帝看向廢太子,仔細地打量他,發現這麼多年,他怎麼就忽視了,他明明就不像他,也不像月貴妃。倒真的有些像林家主。可是到底是被他寵慣了多年,如今身殘智殘,到這等地步,皆是因為他坐了不屬於他的太子身份。總有幾分父子情分,他下不去手對他處置,遂問,“即便你失憶,如今也有半年之久了,經過今日一事兒,如今你該明白些因果了,你可還想去靈雲寺出家?”
廢太子茫然片刻後,點頭,“我這樣子,以後唯有一生侍佛了。”
皇帝聞言道,“既然你還想去出家,朕看你的病也無礙了,今日便啟程。”
廢太子跪在地上,叩了三個頭,“多謝皇上恩典。”
皇帝擺擺手,廢太子出了暖閣。
大事商定後,皇帝當即命人擬旨,張榜貼文,昭告天下,自此,南齊皇室多了一位二皇子劉孝。
一行人出了皇宮後,葉裳對許雲初道,“天氣寒冷,小國舅去我府裡喝一杯?”
許雲初頷首,“好。”
二人上了馬車,一起前往容安王府。
二人離開後,丞相對王大學士問,“王大人,去我府裡坐坐?我昨日研磨聖人先賢的《志平賦》頗有些心得,你我一同探討一番。”
王祿點頭。“好。”
二人離開後,六部尚書也互相邀請一番,一同而去。
不多時,出了宮門後,就剩下了晉王一人。
晉王站在宮門口,前後左右看了一眼,短短時間,都已經結伴走了,獨剩下他自己。他回首看向宮門。在眾人出來後,宮門已然重新關閉。他一時覺得哪裡不對,過了半晌,恍然發現,多年來,除了宗室的人聽他的外,朝中的大臣們並無深jiāo,但也正因為如此,他這個王爺才能安安穩穩地坐著王爺的位置,不結黨朝臣,不被皇上猜忌,在京城待了多年。
他駐足半晌,拋開腦中湧上的某些想法,乘車回了晉王府。
皇帝昭告天下的告示在眾人出宮後,張貼在了京城各處,又有人騎快馬,下達了各州郡縣。
百姓們聚集在榜文前,嘖嘖驚奇,沒想到林府的二公子竟然是皇上的二皇子。
朝臣們更是聞風而動,有的人想著有沒有得罪過這位二皇子,有的人想著怎樣與二皇子攀上jiāo情,有的人想著太子剛廢,便接回了二皇子,皇上除了他外,再無適合培養的成年皇子,興許他便是下一代南齊江山的主人,前途可望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