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看著他畫好的人像,黑衣蒙面,一雙眼睛平凡無奇,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也沒甚麼出奇之處。她打量半晌,蹙起眉頭。
蕭離看著她,“師妹可識得出是甚麼人?”
蘇風暖搖頭,“識不出。”
謝軒道,“我也納悶,怎麼有人會我們望帝山的武功路數?多年來,除了我們望帝山子弟,唯你那未婚夫葉裳受你所教,學了我們望帝山的絕學。”
蘇風暖想起望帝山的棄子林客,但這畫像上與他的身形也不符,她問,“兩位師兄,你們可還記得當時那人jiāo手所用的招式?是我們望帝山的哪門武功?”
謝軒點頭,“記得,我這就給你演練一遍,是我們望帝山的絕學,青九堂的武學。”話落,他便在畫堂裡,將當日與那人jiāo手的情形,演練了一遍。
蘇風暖看罷,又看向蕭離,“七師兄呢?”
蕭離站起身道,“當時十一師弟在與那人對打時,我正在蘇大將軍身邊為他止血,十一師弟喊了我一聲,我才發現,那人竟然用的是我們望帝山的絕學青九堂滅殺式,十一師弟不敵,我去幫十一師弟,那人接了我一掌,趁機撤走了。”話落,他將當時情形以及出掌動作,也演練了一遍。
蘇風暖看罷,眯起眼睛,道,“青九堂的武學,隸屬望帝山九派裡最高階的武學功法。非望帝山嫡系傳人不可學。滅殺式更是滅天殺地的霸道功法,需要達到青九堂九重功法之大成,才能學會滅殺式。”話落,她看著謝軒道,“十一師兄功法僅到第七重,自然不敵九重功法大成後的滅殺式了。”
謝軒欷歔,“幸虧我眼看不對,喊了一聲師兄,否則當日我險些把命栽在那人手裡。”
蕭離道,“我用的是青九堂的迴天式,險險從那人手下救了十一師弟。那人接我的迴天式不見吃力,顯然jīng通我望帝山武學,見我加入,沒再戀戰,撤走了。”
蘇風暖沉默片刻,對二人問,“兩位師兄下山來京時,三位師祖可有甚麼書信讓你二人轉jiāo給我。”
蕭離立即,“有書信!”話落,他伸手入懷,拿出書信,“是忘提師叔祖給你的親筆所書。”
蘇風暖伸手接過,當即開啟,只有寥寥數語。
信中言:四十年前,望帝山確實有一個棄子,是她師傅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出生時,便被遺棄。如今既然他活著,想必是她師傅暗中庇護了他。此事事關望帝山上一代的恩怨,書信不能詳述。待她甚麼時候回望帝山,再與她細表。
蘇風暖沒想到林客是她師傅同父異母的弟弟,她心情一時間分外沉重。
她師傅本就出身望帝山,是望帝山斬熠師祖之子,斬熠師祖娶的是南齊高祖之女英夙,當年,據她所知,英夙公主棄了身份,隨斬熠師祖居於望帝山,生有一子,就是他的師父,那時高祖已崩,太宗賜名雲凰,望帝山的弟子號名青凰。
至於斬熠師祖甚麼時候另外有娶了女子,給她師傅又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她是不知的。
望帝山雖然不染塵世,但也是南齊的望帝山,南齊建國以來,望帝山與皇室從不曾斷了牽連。以至於,她手中的鐵券符,傳到了他師傅手中,他師傅臨終又將帝師令與鐵券符一起,一併傳給了她。
她想起,她師傅的死,經脈盡斷,天命大限,迴天無力。她跪在他身前,不停地問是誰傷了他?以他的武功,如何能被人傷至此地步?他卻搖頭是他天命大限的時日到了,經脈自斷,摸著她的腦袋,“我一生最得意之事,莫過於收了兩個徒弟。一生最失敗之事,莫過於……罷了,罷了,天命如此。”
她當時以為,他最失敗之事,想必的是鬼山派的掌門玉顏輕,門派殊途,不能連理,實為憾事,他一生未娶,她一生未嫁。師傅的武功,沒人能殺死他,除非他自殺。
如今既然林客是他師傅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如忘提師祖所,師傅一直包庇他,那麼,師傅的死,是否另有隱情?
她沉默思索得太久,想必臉色十分不好看,以至於蕭離忍不住開口,“師妹?怎麼了?忘提師祖信中可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蘇風暖折了信紙,也不隱瞞,將林客是望帝山棄子,且是他師傅同父異母的兄弟之事了。
二人聽罷,震驚不已,顯然也是不知道望帝山竟然還有這樣的一樁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