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恍然。
葉裳下了馬車,抖了抖白狐披風,又理了理壓得褶皺的錦袍,才在蘇風暖身邊站定,看向城門口,隨著馬蹄聲馳近,他看到了滿頭白髮卻神采奕奕的燕北王以及一身武將裝扮jīng神抖擻的燕北王世子。還有跟在二人後面一身單薄衣衫卻風采出眾的許雲初以及滿臉喜色掩都掩不住的陳述。
陳述看來已經放開了安國公府之事,在燕北過得很好。
一行人來到城門口,燕北王和蘇鎮便看到了站在馬車前一身白狐披風的葉裳,他身上的白狐皮如雪一樣白,狐皮的絨毛將他的脖頸包裹住,只露出一張臉,這一張臉在月色雪光下,真是當得天下傳揚的那句“舉世無雙,容冠天下。”
他與蘇風暖並排站在一起,長身玉立,氣質清貴,無論是容貌,還是姿態,絲毫不遜色半分,甚至二人身上的氣息也極其相近,相輝相映。
燕北王和蘇鎮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蘇風暖為何喜歡葉裳了。
容安王府的葉裳,百聞不如一見。
燕北王和蘇鎮對看一眼,都露出感慨的表情,蘇風暖果斷地不繼任燕北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葉裳的身份,他是容安王府世子,宗室貴裔,外祖家是江南望族葉家,蘇風暖作為大將軍府的女兒已經很尊貴了,若是再繼任燕北王,的確不妥。
二人來到近前,葉裳微笑著對二人見禮,不卑不亢地道,“葉裳見過爺爺、二叔。深夜來燕北,打擾了您二位好眠,深感內疚,但我思暖暖心切,但望爺爺和二叔不怪罪才是。”
老王爺聞言哈哈一笑,“容安王府葉裳,好樣的!不怪罪,不怪罪!”
蘇鎮則是上前一步,不客氣地伸手拍葉裳肩膀,連連點頭,“我當小丫頭每年在燕北都待不住,急著往京城跑是為了甚麼?後來知道原來是為了你,我還鬱郁許久,甚想見見你,今日白天我還想著待燕北事了,定要前往京城一趟,不曾想你如今到自己來了。甚好!甚好!”
蘇風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葉裳微笑,“暖暖不能儘快回京城,我坐不住,只能來燕北了。”
蘇鎮聞言也哈哈大笑,“北周狗孃養的侵犯燕北,如今北周退兵,燕北也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緣緣為燕北諸事一直忙得脫不開身,你能來最好,也能讓她踏實下心。近來我看她抽空時總會看著京城方向,恨不得長千里目,如今你來了,她也就收了心了。”
蘇風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葉裳聽聞,眉目笑容一下子蔓開,轉頭看向蘇風暖,伸手拍拍她後背,含笑道,“我就知你也想我了,我便來了,至於與我算賬甚麼的,你考慮一下,這一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嗯?”
蘇風暖拂開他的手,笑著瞪了他一眼,一時無言。
燕北王和蘇鎮看著他們,一時更是感慨,所謂一物降一物,葉裳便是降住蘇風暖的那個人。
這時,陳述跑上前來,對葉裳道,“本來我還想著待我傷好,燕北的事情還處理不妥,我便接了蘇姑娘手中的活,讓她趕回京去,如今你來,最好了,我也不必想著把自己硬趕鴨子上架了。”
葉裳看向陳述,上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笑著道,“好兄弟,就知你向著我。”
葉裳的這一句好兄弟讓陳述眼圈一紅,幾乎落淚,但他怕被人笑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梗著脖子道,“既然是好兄弟,當然是向著你。”話落,也重重地回拍了葉裳肩膀一下。
蘇風暖站在一旁,看著二人你來我往的這兩句話,一切都在不言中了。沈琪和陳述,一個選擇了死,一個選擇了活。無論是對於死的沈琪,還是對於活著的陳述,葉裳是真的拿他們當兄弟看待,做了他該做的。
這時,許雲初上前,笑著對葉裳說,“蘇姑娘還是受了重傷,我有負葉世子所託,深覺慚愧。”
葉裳看著許雲初,緩緩一笑,“小國舅沒有乘人之危,我已經感激不盡,至於她受傷,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多謝了!”
許雲初笑道,“以後但凡葉世子再有所請,雲初不敢推脫。”
這話的意思是以前承葉裳的人情還記著,以後再算。
葉裳輕笑了一聲,道,“以後再有麻煩小國舅之處,自當另算了。”話落,伸手拍了許雲初肩膀一下,笑道,“最起碼你的人品我信得過了。”
許雲初失笑,也回拍了葉裳肩膀一下,“再有所請,但望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