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扁嘴,改了性子的葉裳,也就不是葉裳了,她也就這麼說說罷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讓她改了性子,她也做不到。她擺手,“算了,你不必改了,改了性子我怕我會不認識你了。”
葉裳輕笑,對她問,“要不要看看聖旨?”
蘇風暖眨了一下眼睛,對他伸出手,“拿來!”
葉裳攏了一下衣袖,懷疑地看著她,“我將聖旨給你,你不會突然反悔,給撕了?”
蘇風暖瞪眼,“我敢撕聖旨嗎?這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葉裳道,“保不準皇上聖旨上面說的那句話你看著不順眼不如意,就給撕了呢,你又不怕皇上。”
蘇風暖嗤笑,“廢甚麼話?到底拿不拿來?”
葉裳伸手攤入袖中,將聖旨取了出來,遞給了蘇風暖。
蘇風暖伸手接過,展開,字跡筆筆在目,的確是皇上御筆批寫,蓋有印璽。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忍不住噴笑,抬眼看葉裳,“皇上說你鍾靈毓秀,才華出眾,品貌俱佳,宗室典範,我怎麼看不出來?”
葉裳失笑,看著她道,“皇上說你溫婉謙恭,賢良淑惠,知書達禮,德馨無雙,我也沒看出來。”
蘇風暖合上聖旨,遞還給他,“皇上可真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啊,自愧弗如,你還是拿回去供起來,別再給我看了,我怕看瞎了眼睛。”
葉裳笑著伸手接過聖旨,放回袖中,對她道,“自然要供起來的。”話落,他站起身,“我去跟伯母告辭,這就回府。”
蘇風暖挑眉,“改注意了?不住在這裡了?”
葉裳道,“你這裡不讓我宿夜,不如回去,免得同在一府,卻不同枕蓆,我心火難耐。”
蘇風暖臉一紅,揮手趕他,“那你快走。”
葉裳站著不動,看著他,“你難道不陪我去伯母那裡?不送我出府?”
蘇風暖無語,站起身,“好,世子爺,我送您,您可真是一位爺。”
葉裳輕笑。
二人一起出了風暖閣,蘇風暖提著罩燈,地面上晃出兩個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並排走在一起。天空半輪明月,正日益圓滿。
葉裳抬頭瞅了西方天空一眼,對蘇風暖道,“世間之事,盈滿則溢,月滿則虧。我想著,我們這種不太圓滿,有些問題,就算磨合一輩子,還達不到圓滿,也是好事兒,未必是壞事兒。若是事事周全,事事圓滿,憑白地沒滋味,也許就不是真正的圓滿了。”
蘇風暖看了一眼西方天空,沒說話。
葉裳又道,“就比如現在,我們就如這半輪月亮,在日漸親近中趨於圓滿。也許在走向圓滿中,有很長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我們又怕甚麼?若是早一日就圓滿了,那麼,就該日漸虧損了。我到希望,我們就這樣,日有進益地走完這一生,在生命終止的那一刻,達到圓滿,也就全了這一世了,未曾白活。”
蘇風暖凝視著那半輪月亮,依舊沒說話。
葉裳從天空收回視線,瞅著她,“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風暖想著誰說葉裳是一根筋死心眼愛鑽牛角尖執拗到底的性子?哦,是她說的。她錯了,他這般變著法子的勸她開導她,快企及她外公的大智慧了。
她笑著收回視線,對他道,“是有些道理。”
葉裳眉眼含笑,“你認同就好。”
二人來到正院,蘇夫人正在與廚娘商議每日飯食,葉裳住在府中,她顧及他身子骨,自然要給他每日做藥膳,想著不能薄待,要早些養好他的身子,所以,每日的飯食自然尤為重要。
見二人來到,蘇夫人笑著拿著一張選單說,“小裳,你來得正好,過來看看這個,可有不喜歡的吃食,我再劃去換別的。”
葉裳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笑容多了幾分暖意,對蘇夫人道,“勞煩伯母了,讓您費心了。不過我稍後就打算回容安王府,恐怕要làng費您一番好心了。”
蘇夫人一怔,“天色都這般晚了,怎麼突然要回去?你不是說要在府中住些日子嗎?”話落,她惱怒地瞪向蘇風暖,“是你趕小裳走的對不對?死丫頭!”
蘇風暖無語,坐去了一旁,攤手道,“我沒趕他,我只是說,他若是住在蘇府,不能住在我的風暖閣。他除了風暖閣不住去別處,所以,只能回府了。”頓了頓,又道,“再說這天色哪裡晚了?明明還早得很呢。蘇府和容安王府距離得也不遠,怎麼就不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