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裳下了馬車,對王夫人見禮。
王夫人看著葉裳,見他雖然奔波一番,但氣色比那日離開時要好上許多,壓低聲音問,“解藥帶回來了?可給太子送去了?”
葉裳也壓低聲音說,“師祖派人送去的,早已經服下了。”
王夫人立即問,“可是真殘廢了?”
葉裳點點頭。
王夫人嘆了口氣,見一個小男孩立在葉裳身邊,立即問,“這是?”
葉裳微笑,“他姓蘇,叫蘇馳。”話落,拍拍蘇馳小腦袋,說,“小池,喊外婆。”
“外婆。”小池稚嫩的聲音喊了一聲。
王夫人愣了愣,“姓蘇?這孩子是……”
蘇風暖此時下了車,伸了個懶腰,對王夫人說,“外婆,她是我幾年前收養的弟弟,一直由一位婆婆照看著,如今婆婆年紀大了,小池也長大了,我將他接到京中照看。”
王夫人點點頭,笑著拍拍小池腦袋,慈愛地說,“小池真俊俏。”話落,牽了他的小手,“走,跟外婆進屋。”
小池看向蘇風暖。
蘇風暖笑著對他說,“這是我外婆,以後也是你外婆,聽外婆話。”
小池點頭,乖巧地任由王夫人領著,進了屋。
進屋後,王夫人詢問了一番葉裳和蘇風暖前往清水岸見雲山真人的經過,葉裳簡略地說了,她便慈愛地讓葉裳趕緊去休息。
葉裳走後,王夫人吩咐人安排小池去休息。
小池離開後,王夫人對蘇風暖問,“你甚麼時候收了個弟弟?怎麼沒聽你說起?”
蘇風暖道,“四年前,嶺山瘟疫,這孩子的父母在瘟疫中死了,我見到他時,整個村子,只有他還有活著。我就救了他,帶他離開了嶺山,收養在了碩陽鎮。”
王夫人聞言驚道,“他是嶺山遺孤?”
蘇風暖點頭,“此事只有我知道,我覺得此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沒有說。如今嶺山之事已經過去四年了。我給小池另外安排了戶籍身份,我們家收養一個蘇家旁支的子嗣,也不奇怪。所以,我就將他帶進京城了。如今的蘇府,若是罩著一個人,是能做到的。況且,以我在江湖上闖dàng了這麼多年來說,就算有人懷疑徹查他的出身,我也能應對。不怕了。”
王夫人頷首,半晌,又嘆了口氣,“又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蘇風暖冷笑,“嶺山當年的瘟疫並不是不能救,只不過是沒人去救。一個村子的百姓全都被封鎖死了。有的人是活活被餓死的。朝野上下層層隱瞞,至今嶺山荒蕪,屍骨未寒,杳無人煙。皇上至今都不知情。”
王夫人無言片刻,說道,“當年的容安王和王妃戰死邊境也是如此,多少鮮血成就那些人的權力傾軋。如今太子也遭了毒手,皇上子嗣又後繼乏人。這南齊危矣。”
蘇風暖道,“不見得南齊就危了。”
王夫人又嘆了口氣,對她說,“你也快去休息。”
蘇風暖搖頭,“我在馬車上睡夠了,如今不困,外婆您睡,我去找老和尚聊會兒天。”
王夫人見她確實jīng神,擺了擺手。
蘇風暖出了房間,直奔靈雲大師的禪院。
她來到靈雲大師的住處,便見靈雲大師與葉裳正在下棋。她看了一眼棋盤,二人的棋局顯然剛開始。她走進來後,坐在了一旁觀看。
靈雲大師對她笑道,“蘇小友,你這次見了臭老道,可又從他那裡打劫了甚麼好東西沒有?”
蘇風暖搖頭,“他手裡如今沒甚麼好東西可打劫。”
靈雲大師聞言頗為失望,“還以為又能見識見識好東西。”
蘇風暖說,“他又云游去了,過個一年半載的,估計就有好東西了。”
靈雲大師大笑,“然也然也。”
蘇風暖看著他,“你可是等到太子醒來時回來的?”
靈雲大師點頭,“不眼看著太子醒,不甚放心,盛公公也不讓老衲走。”話落,他道,“太子知道自己的事後,倒是很平靜,沒吵沒鬧沒怒,讓人比較意外。”
蘇風暖想了想說,“既定的事實,惱怒又有何用?”
靈雲大師點頭,“興許是因為這個。”
葉裳淡淡道,“他從出生,便是儲君,入主東宮。坐了這麼多年,大約是厭煩了。如今不能做儲君,他沒準正是求得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