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裳看著他,“師祖剛剛說了知無不言。”
雲山真人咳嗽了兩聲,又咳嗽了兩聲,偏過頭,說,“忘了。”
“忘了?”葉裳挑眉。
雲山真人點頭,“哎,人老了,記性不好,還真給忘了。”
葉裳看著他,慢悠悠地說,“其實,師祖若是離開清水岸,路途行跡甚麼的,若是我想知道,也能知道。若是對外說說,也能傳得出去話。那樣的話,師祖就不得清靜了。”
雲山真人翹鬍子,“臭小子,你威脅我?你手裡還拿著我給你的藥呢!過河拆橋。”
葉裳笑看著他,擺弄著手裡的藥瓶說,“這不是威脅,是閒聊。”
雲山真人瞪眼。
葉裳看著他,面上閒閒淡淡,一副你真若是真不說,我也不是開玩笑,真做得出的樣子。
雲山真人看了他一會兒,一甩道袍袖子,氣哼哼地說,“我說忘了就是忘了。我老道大半輩子也沒怕過麻煩,還能老了老了被你個臭小子威脅不成?等我寫信給你師傅,看看他收的甚麼破弟子。欺師滅祖啊欺師滅祖。”
他一邊罵著,一邊回了屋。
葉裳站在原地,無言了片刻,轉身出了道觀,上了馬車。
蘇風暖懶洋洋地躺在車裡,見葉裳上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說,“你睡夠了,該我睡了,不準吵我。”
葉裳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蘇風暖找個舒舒服服的姿勢,睡了。
馬車離開了道觀。
蘇風暖整整睡了一日,到碩陽鎮的時候,醒來接了小池,便將他丟給了葉裳照看,自己則另外備了一輛馬車,敞開了姿勢,繼續睡。
小池與葉裳坐在一輛車裡,走了一日後,蘇風暖依舊在另外一輛車裡睡了一日。他終於忍不住小聲問葉裳,“葉哥哥,蘇姐姐怎麼困成了這樣?都睡了一日了。”
葉裳看了他一眼,“她不止睡一日了,已經兩日了。”
小池更是驚訝,“蘇姐姐為甚麼能睡這麼久?”
葉裳道,“因為她是豬託生成的。”
小池呆了一下,搖頭,“不會的,蘇姐姐這麼漂亮,才不會是豬託生成的,葉哥哥騙人。”
葉裳笑了一下,“那你說,她是甚麼託生成的?這麼能睡?”
小池想了一下,立即說,“是鳳凰,鳳凰有涅槃之說。涅槃前的鳳凰,是不是一直在睡覺?”
葉裳失笑,拍拍他的腦袋,“她才不是鳳凰,頂多算是一隻土jī。”
小池搖頭,“土jī不漂亮。”
葉裳道,“有漂亮的土jī。”
小池撓撓頭,一時沒了反駁的話,看著葉裳問,“葉哥哥,你是和蘇姐姐住在一家嗎?”
葉裳搖頭,“現在不是,以後是。”
小池小聲問,“京城好玩嗎?甚麼樣子?”
葉裳道,“京城好玩得很。”
小池又說,“葉哥哥又騙人,蘇姐姐說過,京城一點兒都不好玩。”
葉裳挑眉,“她甚麼時候說的?”
小池小聲說,“一年前,蘇姐姐本來是要進京城的,但是收到了一位哥哥的書信,便折返回家了。我問蘇姐姐,京城好玩嗎?她說一點兒都不好玩。我就問她,既然不好玩,為甚麼蘇姐姐總是去京城。蘇姐姐說,因為京城有她很重要的人,要去看看。”
葉裳勾起嘴角,“她真這樣說?”
小池點頭,“嗯,我記性很好的,蘇姐姐是這樣說過。”
葉裳摸摸他的小腦袋,笑意溫和地說,“京都晉王府督辦了一所學堂,比皇室御用的上書房絲毫不差。回京後,我與晉王說說,你去晉王府辦的學堂如何?”
小池看著他,小聲說,“蘇姐姐同意嗎?”
葉裳微笑,“她自然同意。”
小池點頭,“蘇姐姐同意,我就同意,我聽蘇姐姐的。”
葉裳看著他,說,“你蘇姐姐聽我的,所以,你以後也要聽我話。”
小池瞅著他,似乎糾結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也聽葉哥哥的。”
天黑十分,回到了靈雲鎮,馬車直奔靈雲寺。
來到山門,千寒去叩門,守山門的和尚見到葉裳的馬車,連忙將人帶車請了進去。
王夫人聽聞葉裳和蘇風暖回來了,連忙從後方齋院迎了出來。